他没有闭嘴。
他的脸离我越来越近,那张和我记忆中一模一样的脸,开始发生扭曲。
“那晚,你的手怎么就那么狠呢?”
“我就倒在你脚边。”
“你就那样看着我死。”
轰的一声。
我的脑子里像被炸开了一个惊雷。
他不是在道歉。
他是在索命!
我抓起桌上的水杯,狠狠砸向他的头。
“滚开!别碰我!”
水杯穿过了他的身体,砸在落地窗上,碎成一地玻璃碴。
我呆住了。
穿……穿过去了?
一阵强烈的眩晕感毫无征兆地袭来。
脚下的地面开始剧烈摇晃。
整个旋转餐厅的灯光疯狂闪烁,发出刺耳的电流声。
周围的食客、服务员,全都在一瞬间停止了动作。
他们就像定格的塑料假人,保持着上一秒的姿势,诡异地盯着我。
“菜里……你下毒了?”
我死死抠着桌沿,试图支撑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视线彻底被重影占据。
对面的男人站起身。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声音也变成了冰冷。
“陈晓晓,该醒了。”
这根本不是陈德海的声音!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扑向他。
双手在空气中挥舞,却什么都抓不住。
我彻底失去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
一阵极其刺鼻的消毒水味,冲进了我的鼻腔。
强光刺得我眼皮生疼。
我艰难地转动眼球,试图看清眼前的景象。
没有旋转餐厅。
没有万家灯火。
没有那个对着我哭泣的父亲。
只有四面白得发冷的墙壁。
一根粗壮的皮带,死死勒住我的手腕,将我绑在一张铁架床上。
床边。
站着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
在他们旁边,是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
他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录音笔,正低头在病历本上记录着什么。
“我爸呢?”
我脱口而出,声音沙哑得像个老妪。
“你们把我爸怎么了!”
警察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我。
那种冷漠,看的是一个丧心病狂的凶手。
白大褂男人合上病历本,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语气平稳,却带着令人绝望的穿透力。
“陈晓晓,别找了。”
“你的父亲,陈德海。”
“早就在两年前的夏天,被我们从你家的冰柜里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