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僵在床上。
大脑出现长达十秒的空白。
“两年……前?”
我的舌头开始打结,拼命扭动着被绑住的四肢。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昨天我还见过他!”
“居委会也见过!警察也见过!”
医生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将手里的录音笔放在我的枕边。
“陈晓晓,你刚刚经历的,是一场深度催眠。”
“我们利用了整整三个月的时间,在你的潜意识里构建了一个虚构的中秋节。”
“不存在居委会查房,不存在神秘电话,更不存在一个没有大拇指的‘假爸爸’。”
“这些,全是你为了逃避罪责,在自己大脑里捏造出的防卫机制。”
我死死咬着牙,眼泪不争气地狂飙。
“骗子!你们联合起来骗我!”
“我没有杀人!是他自己心脏病发作死的!”
这套说辞,我已经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
医生叹了口气。
按下录音笔的播放键。
刺啦的杂音过后。
一个熟悉到让我毛骨悚然的声音,在空旷的病房里响起。
那是我的声音。
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冷漠和癫狂。
【“警察同志,我三年前就杀了我爸。”】
【“为了冒领他的养老金,我把他的尸体藏在了家里的冰柜里。”】
这是我在梦里,拨通110报警时说的话!
录音没有停下。
继续播放着我在餐厅里的嘶吼。
【“那晚我被辞退了,他却骂我是废物,拿茶杯砸我。”】
【“他捂着胸口倒在地上求我。药瓶就放在电视柜上,我走过去只要两步。”】
【“可是我没有动。”】
【“我冷冷地看着他在地上挣扎。”】
【“看着他彻底失去生机。”】
【“只有他死了,我才能活。”】
“啪”的一声。
医生按下了停止键。
整个病房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我张着嘴发不出半点声音。
真相的拼图,在这一刻彻底完整。
两年前的夏天,老旧小区线路改造,停电整整三天。
冰柜里的温度回升,尸体腐败的恶臭顺着门缝钻进了走廊。
邻居报了警。
警察破门而入时,我正坐在沙发上,吃着外卖,看着那滩从冰柜底流出的血水发呆。
我被抓了。
我供认了藏尸骗保的犯罪事实。
但我死咬着陈德海是突发疾病死亡。
因为尸体经过长期的冷冻和解冻,法医根本无法鉴定出案发当晚的具体细节。
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我见死不救。
再加上案发后巨大的心理压力,让我出现了严重的解离性失忆和精神分裂。
案子彻底僵住。
为了查明真相,警方专门请来了国内最顶尖的精神分析专家。
也就是眼前这个男人。
他利用我潜意识里的愧疚和恐惧,设下了一个天大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