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直播准时开始。
季白和傅瑶坐在我家老房子的沙发上。
这间屋子,是我妈留给我唯一的念想,如今却被他们鸠占鹊巢。
手机支架已经架好,镜头对着我。
直播间刚开,就有数以百万计的网友涌了进来,弹幕上全是密密麻麻的谩骂。
“快看,那个疯婆子真的开播了!”
“今天准备表演什么?在线碰瓷吗?”
傅瑶端过来一个碗,递到我面前,笑得一脸天真。
“嫂子,听说空口道歉没诚意。”
“我特意给你准备了这个,边吃边道歉,大家肯定能感受到你的真心。”
碗里,是满满一碗血淋淋的生狗肉。
极度的腥臭味瞬间冲上我的鼻腔。
就是这个味道。
五年前,我因为一场车祸,亲眼目睹了我养的第一只宠物狗被碾压,它的血肉和内脏糊了一地。
从那天起,我患上了重度抑郁和PTSD,再也闻不得生肉的味道。
这件事,我只告诉过季白。
他曾抱着我说,有他在,再也不会让我看到这些。
而现在,他亲手将我的噩梦,再次推到我面前。
他按住我因为恐惧而不断颤抖的肩膀,声音温柔得像恶魔的低语。
“言言,乖。”
“这是我为你量身定制的破冰疗法,专门用来克服你的心理障碍。”
“咽下去,勇敢地面对它,你的病就好了。”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大块沾着血丝的生肉,强行塞进了我的嘴里。
肉块在我的口腔里翻滚。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在他们期待又带着一丝残忍的注视下,我闭上眼,用力将那块肉吞了下去。
然后,我猛地抬起头,对着手机镜头。
我张开嘴,大口大口地呕出血来。
不是红色的鲜血,而是黏稠的、黑色的血块。
一块又一块,喷洒在纯白的墙壁上,也溅满了手机屏幕。
整个直播间瞬间寂静。
所有辱骂的弹幕都消失了。
季白和傅瑶也愣住了,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场面。
我擦了擦嘴角残留的血迹,冲着镜头,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然后,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我按下了藏在手心里的那个微型遥控器。
下一秒,直播间的画面瞬放出视频。
是傅瑶在地下豪赌的清晰监控录像。
季白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猛地扑过来,想要抢夺我的手机。
“温言!你敢!”
我已经退到了身后落地窗的边缘。
我笑着拉开陈旧的窗户,8楼的狂风瞬间灌了进来,吹得我的长发疯狂舞动。
“季白。”
“你的救赎游戏,我玩腻了。”
“现在,轮到我退场了。”
在季白那双惊骇欲绝的眼睛里,我张开双臂,向后一仰。
整个人坠入了无边的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