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跪了下去。
双膝重重地砸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混杂着玻璃碎渣。
刺骨的疼痛从膝盖蔓延至全身,但我感觉不到。
“对不起。”
我对着傅瑶,清晰地说出这三个字。
傅瑶得意地笑了起来,还用脚尖踢了踢我的肩膀。
“大声点,没吃饭吗?”
季白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心疼。
他伸出手,似乎想扶我起来。
我却在他触碰到我的前一秒,自己撑着地,站了起来。
整个过程,我没有看他一眼。
我避开了他的手,也避开了他复杂的眼神。
我径直走向那个铁笼,打开锁,抱起奄奄一息的元宝,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个华丽的牢笼。
身后,传来季白冰冷的声音。
“温言,你最好想清楚,踏出这个门,没有我的允许,你别想再回来。”
我没有停步。
第二天,我被全网“公开处刑”。
一段视频在同城各大社交平台疯传。
视频里,我像个疯子,在深山的小木屋里尖叫,被三条恶霸犬追得连滚带爬,狼狈不堪。
拍摄角度极其刁钻,配上恶意剪辑的慢动作和表情特写。
视频的标题是:【惊!心机女假装抑郁症博同情,为红挑衅地下狗王反被教做人!】
评论区不堪入目。
“笑死,这演技比我家楼下碰瓷的大妈还浮夸。”
“抑郁症是她的免死金牌吗?想红想疯了吧!”
“活该!支持狗王,就该给这种人一点教训!”
很快,我的个人信息被扒得一干二净。
我的工作单位,我家的地址,甚至我母亲生前留给我、我一直舍不得卖掉的老房子的照片。
我的手机被打爆,全是辱骂和诅咒的短信。
工作单位第一时间发来了辞退邮件,理由是“个人品行问题,严重影响公司形象”。
我赶到母亲留下的老房子时,发现门口被泼满了红色的油漆,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体写着:【贱人滚出A市】。
就在我站在一片狼藉中,浑身发冷时,季白的视频电话打了过来。
屏幕里,他坐在一家高档的西餐厅,慢条斯理地切着面前的顶级和牛。
“吃到苦头了?”
他晃了晃手中的红酒杯,眼神里带着掌控一切的傲慢。
“现在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危险了?”
“只要你现在发个视频,承认那天是自己抑郁症发作,胡言乱语,是在跟大家开玩笑。”
“我保证,五分钟内,网上所有关于你的负面消息都会消失。”
“我还可以带你去国外最好的疗养院,我们重新开始。”
我看着屏幕里他那张英俊又自负的脸,心脏一片死寂。
他根本不是在救我。
他是在享受这种快感。
打断我的脊梁,剪断我的羽翼,然后看着我在泥潭里匍匐挣扎,最终只能向他求生。
他要的,是一个被他掌控的玩偶。
我垂下眼眸,遮住眼底所有的情绪,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顺从和疲惫。
“好。”
“我今晚开直播,公开道歉。”
季白满意地笑了。
“这才乖,言言,你终于懂事了。”
挂断电话,五年爱意与挣扎彻底燃尽,只留下一片近乎残忍的清醒。
我立刻将元宝送进了全市最好的宠物ICU。
看着医生给它做完手术,推出手术室,我悬着的心才放下了一半。
然后,我转身,走进了街角一家毫不起眼的网吧。
穿过烟雾缭绕的大厅,在最里面的一个包厢,我见到了传说中A市最大的地下黑客联盟的头目。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男人。
我将一张银行卡推到他面前。
“我要买你们一个晚上的算力。”
“既然要玩直播,那就玩一场轰动全国的。”
“一场揭露人性真面目的,大型行为艺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