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仙真迹?这怎么可能!”
“你瞎了吗!这走势,这神韵,和太和殿上那幅残卷简直一模一样,不,比那幅更加成熟霸气!”
大儒们像疯了一样涌向案几。
他们不顾仪态地互相推搡,只为了离那幅字更近一点。
为首的老翰林老泪纵横,激动得直接跪在了案几前。
“老夫有生之年,竟能亲眼看到有人重现诗仙的狂草!”
“晏小姐,您是神人啊!”
老翰林对着我深深拜了下去。
整个琅琊阁内的风向瞬间倒转。
所有人都用一种朝圣般的狂热眼神看着我。
晏鸿祯呆立在原地。
他看着被大儒们疯狂膜拜的女儿,双腿一软,险些跌倒。
他终于明白,自己这些年错把珍珠当成了鱼目。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裴瑾瑜发出一声变调的尖叫。
他粗暴地推开人群,冲到案几前。
当他看清纸上的字和诗句时,他整个人如遭雷击。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狂傲!
霸气!
杀气腾腾!
这首诗,不仅写尽了菊花的傲骨,更带着一种碾压一切的绝世气魄!
相比之下。
柳清霜那句“金蕊碎金惹人痴”,简直就像是村姑在伤春悲秋,酸腐可笑到了极点。
而他裴瑾瑜的馆阁体,在这幅狂草面前,呆板得就像是刻板印刷的木头疙瘩!
“这不可能”
裴瑾瑜连连后退,脸色惨白如纸。
他引以为傲的才华、状元的身份,在这一刻被我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他引以为豪的底气,彻底崩塌了。
“嘉卉你”
裴瑾瑜突然像是抓住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悔恨和哀求。
“你其实一直都会,对不对?”
“你是在考验我?你心里还是有我的,是不是?”
他竟然在这个时候,还妄想挽回。
我看着他那张扭曲的脸,只觉得无比恶心。
“裴瑾瑜,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我冷冷地看着他。
“我装文盲,只是因为我懒得写字。”
“退婚,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事。”
“因为你,不配。”
这三个字,像三把利刃,狠狠插进了裴瑾瑜的心脏。
他一口鲜血喷出,仰面栽倒在地。
“裴公子!”
柳清霜尖叫一声,扑了过去。
她抬起头,满脸怨毒地看着我。
“晏嘉卉!你毁了他!你毁了状元郎!”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跳梁小丑。
“毁了他的不是我,是他自己的虚伪和傲慢。”
“至于你。”
我指着柳清霜那幅被挤落在地上的字帖。
“以后别再拿那种软绵绵的破字出来丢人现眼了。”
“京城第一才女?你也配?”
柳清霜浑身一颤,捂着脸痛哭失声。
她的名声,彻底完了。
经此一役,我的名声彻底响彻了整个大靖朝。
皇帝得知后,大喜过望。
不仅重赏了晏家,甚至还想破格封我为太学令,让我去教导皇子们书法。
我一听,吓得连夜收拾包袱就想跑路。
开什么玩笑!
我好不容易熬过上一世的苦日子,这辈子是来享福的,不是来上班的!
最后还是晏鸿祯出面,声泪俱下地向皇帝陈情,说我性子顽劣,不堪大任,这才作罢。
不过皇帝还是赐了我一块免死金牌,并且特许我不用受任何礼教约束。
从此,晏家再也没人敢管我。
裴瑾瑜因为在诗会上吐血,伤了根本。
再加上他虚伪的面目被揭穿,被翰林院的同僚们孤立。
不久后,他就因为一场风寒,灰溜溜地辞官回乡了。
听说他临走时,还试图来找过我一次。
被春桃直接用扫帚打了出去。
至于柳清霜。
她成了京城最大的笑话。
曾经追捧她的那些公子哥,全都不见了踪影。
她最后只能嫁给了一个偏远地方的七品县令做续弦,从此再也没有回过京城。
而我。
终于过上了我梦寐以求的生活。
初冬的午后,阳光正好。
我躺在小院的摇椅上。
旁边是一个红泥小火炉,上面烤着几个焦香四溢的地瓜。
春桃在一旁,手里拿着几张京城名流送来的求字拜帖。
“小姐,王尚书家出黄金千两,求您写一个福字。”
“李相国说愿意用城外的一座庄子,换您一首残诗。”
我翻了个身,拿起一个烤得软糯的地瓜。
“告诉他们,晏小姐手腕疼,封笔了。”
“谁再敢拿这些破事来烦我,我就去他家门口泼酒。”
我咬了一大口地瓜。
甜。
真甜。
这才是人生啊。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