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凌晨三点,医院的电话打来了。
老伴因为多器官功能衰竭,心跳永久停止了。
我赶到医院,在死亡证明上签了字。
自始至终,我没有流一滴眼泪。
得知消息后,李亦阳展现出了惊人的效率。
他以最快的速度,包下了本市最豪华的殡仪馆吊唁大厅。
通知了所有的生意伙伴、亲朋好友以及他公司里的上下级。
这场葬礼办得极其隆重,流水席整整摆了三天三夜。
灵堂门口负责收份子钱的账本,密密麻麻地写了厚厚五大本。
追悼会上,李亦阳站在灵堂前。
拿着找秘书代写的悼词,声泪俱下地念着。
“父亲的离去,是我这辈子永远无法弥补的伤痛……”
他演得太真了,引得台下宾客纷纷落泪。
大家都在窃窃私语,夸赞李亦阳真是个难得的大孝子,连葬礼都办得这么风光。
而灵堂后方。
王倩正坐在点钞机前,把收来的礼金一沓沓地放进去。
刷刷刷的数钱声不断响起,她笑得连嘴都合不拢。
“这次发财了,连本带利全收回来了!”
入夜后,最后一批宾客散去,殡仪馆安静下来。
李亦阳突然拉着我的胳膊,把我拽进了灵堂后面的小隔间。
“咔哒”一声,他从里面反锁了门。
没有了外人,李亦阳脸上的哀伤荡然无存。
他开门见山,直接从包里掏出一份打印好的《房产过户协议》扔在桌上。
“妈,签字吧。”
我扫了一眼协议上的黑体大字,没动。
“签什么字?”
李亦阳理所当然地说:“那套老房子过户给我啊。”
“我爸这不在了吗,你一个人住那套三居室也是浪费,过户给我,我去银行抵押贷款。”
“我现在公司正是扩大规模的时候,急需一笔现金流。”
我盯着他的眼睛,往后退了一步。
冷冷地开了口。
“那房子是你爸留给我养老的,我绝对不会签。”
李亦阳没料到一向顺从的我会拒绝。
他脸上的横肉抖了抖,伪善的面具彻底被撕下。
他一拍桌子,指着我破口大骂。
“你这老不死的东西!怎么这么自私?”
“我是你唯一的儿子!李家的财产不给我还能给谁?”
“你带着那套房子进棺材吗!”
说着,他眼珠一转,直接扑向我放在椅子上的帆布提包。
“房产证肯定在你包里,你不签我也能拿去抵押!”
“还给我!”
我冲上去抢夺提包。
李亦阳用力一甩胳膊,狠狠推了我一把。
我一个踉跄,跌坐在水泥地上。
提包的拉链在这股拉扯中崩开了。
里面的杂物散落了一地。
李亦阳像疯狗一样在地上翻找。
可是什么都没找到。
房产证根本不在包里。
恼羞成怒的李亦阳站起身,一脚踹在旁边老伴的骨灰盒外包装箱上。
“死老太婆,你跟我玩心眼是吧!”
我扶着墙,慢慢地站了起来。
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我的手放在袖口里,那里有一支一直亮着红灯的微型录音笔。
“你踢你爸的骨灰盒,就不怕遭雷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