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礼结束后的第二天上午。
我刚回到老房子,屁股还没坐热。
门外传来一阵刺耳的电钻声。
大门被人从外面强行撬开了。
李亦阳带着两个开锁公司的工人,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给我搜!掘地三尺也要把房产证找出来!”
两个工人和李亦阳立刻在家里翻箱倒柜。
衣柜里的衣服被全部扔在地上。
书桌的抽屉被直接扯出来倒扣。
连厨房里半满的米缸,都被他用棍子搅了个底朝天。
我坐在客厅那张掉皮的破沙发上。
看着他像土匪一样把家里砸得乱七八糟,一言不发。
半个小时后,家里被翻成了一个垃圾场。
依然没有找到房产证的影子。
李亦阳气喘吁吁地站在我面前,双眼通红。
他恼羞成怒地指着我。
当着我的面,掏出手机给银行打了个电话。
“立刻停掉尾号5388的副卡!注销了!”
接着又打给移动营业厅。
“把尾号8899的手机号给我销户!”
挂了电话,他恶狠狠地盯着我。
“既然你不把房子给我,那咱们就断绝母子关系!”
“从今天起,你别想从我这拿到一分钱赡养费!”
“给我滚出这个家!”
门外的动静引来了同小区的几个亲戚。
大姑姐挤进门,看到一地的狼藉,立刻开始指责我。
“弟妹啊,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亦阳多好的大孝子啊,你非要把他逼得不管你才甘心?”
“你都这把岁数了,房子不给亲儿子,难道死了带进棺材啊!”
周围的亲戚纷纷附和,全都在骂我不识好歹。
我没有和任何人争吵。
我站起身,跨过地上的杂物,走进卧室。
拿出一个破旧的旅行袋。
装了几件当季的换洗衣服,又把一个包着布的铁盒塞进最底下。
铁盒里,是几本厚厚的笔记本。
我提起袋子,走出小区。
直接拦了一辆出租车,去了市中心最大的律师事务所。
在律所的高级咨询室里,我拉开布包最底层的暗格。
拿出了那本红色的房产证原件。
律师看过后,我当场立下了一份公证遗嘱。
“我死后,名下这套房产全数捐赠给社会慈善机构,不留给家属一分一毫。”
拿着公证书走出律所。
我去了营业厅,用自己的身份证办了一张全新的电话卡。
坐在街边的长椅上。
我拨通了省电视台收视率最高、专门调解家庭纠纷的“金牌调解”栏目组热线。
电话很快接通了。
我对接线的编导平静地说:
“我手里有一份本市十佳青年的独家猛料。”
“关于他如何虐待父母、控制金钱、甚至演戏骗取社会捐款的全部证据。”
编导原本慵懒的声音立刻精神起来。
“您说的是真的?有实质证据吗?”
“录音、视频、账单流水,一应俱全。”
对方立刻表态:“阿姨,您在哪里?我们栏目组下午就派车去接您面谈!”
挂了电话,我看着天空刺眼的阳光。
好戏,这才刚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