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辩会前一周,出事了。

顾北的电话打来时是凌晨两点。我还没睡,手机一响我就知道不是好事。

"陈姐,他们把小海的术后记录改了。"

我一下坐起来。

"改了什么?"

"小海,就是你当初在义诊帐篷里摸出多了一节椎体的男孩。

他的随访记录里,你的名字被删了。

'触诊发现多余椎体'这一条。

改成了'影像学复查发现'。"

我攥紧了手机。

"为什么动这个?"

"因为这是陶学林手里唯一一个跟你直接相关的成功案例,如果这条没了,你在答辩会上就没法自证。"

"原始档案呢?"

"纸质版换了,电子版覆盖了,全改了。"

我愣在那里,后背发凉。

"陈姐……你手上还有什么能证明当时是你判断出来的?"

我闭上眼睛。

拼命想。

帐篷里那么多人。小海奶奶在,排队的人在,王婶在,笑我的那些人都在。

"有人拍了视频。"

"什么?"

"当时有人举着手机拍。

我挤过去拦陶学林那一下,有人拍了。

我记得有人喊'快拍快拍,种地的要教教授看病了'。"

"你确定?"

"确定。"

顾北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去找。"

三天。

三天里我坐在招待所什么都做不了,像坐牢一样。

每隔两个小时看一次手机,没消息。

第三天夜里,短信来了。

一个字:有。

视频是镇上李老三拍的。

两分十四秒。

画面抖,光线差,但人脸清楚,声音清楚。

从我挤过去开始。

"第三腰椎和第四腰椎中间多长了一节。"

到陶学林让助手去拍片子。

他接过片子时那只手猛地攥紧。

全在里面。

清清楚楚。

我把视频转给周明远。

他回了三个字:够了。

答辩会定在二十八号。

医学科学院报告厅。

周明远给我订了火车票。

硬座,十四个小时。

上车前我给儿子打了个电话。

"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

"后天就回。"

"你去干什么?"

"去讨一样东西。"

儿子在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妈妈,你能赢吗?"

我把话筒贴紧耳朵。

"妈这辈子,没输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