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拍卖会的一路上,车厢里的气压低得可怕。
沈兰泽被迫换上了一套备用的浅蓝色西装,眼眶红肿地靠在谢昭华的肩膀上。
林佩玖一路上都在数落我的粗鄙和恶毒。
沈崇光闭目养神,连看都不愿多看我一眼。
我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飞驰的夜景,神色平静。
今晚的拍卖会设在京城最顶级的云端会所。
能来这里的人,非富即贵,皆是处于权力金字塔顶端的人物。
沈家虽然有些底蕴,但在这种场合,也只能算是勉强拿到入场券的边缘角色。
车子停在会所门口。
谢昭华先下车,极其绅士地扶着沈兰泽出来。
"进去之后,跟紧我们。"
沈崇光路过我身边时,冷冷地抛下一句。
"多听少说,别去惹那些你惹不起的人。要是敢丢沈家的脸,我绝不轻饶你。"
我没有作声,只是默默地跟在他们身后。
宴会厅里金碧辉煌,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璀璨的光芒。
衣香鬓影间,到处都是虚伪的寒暄和试探。
沈兰泽一进场,就凭借着温润如玉的气质吸引了不少名门千金和公子的目光。
谢昭华将他护在身边,像展示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那是谢家的谢总吧。旁边那位就是沈家少爷。"
"长得真不错,气质也温润。听说沈家刚找回个真少爷,怎么没看见。"
"在那儿呢,跟在后面的那个。"
几道充满探究和鄙夷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穿着一件不起眼的黑色风衣,将高领衬衫遮得严严实实,整个人显得沉闷又土气。
"啧,这差别也太大了。果然血统比不上教养啊。"
"就这副穷酸样,也配参加云端会所的晚宴。别是混进来偷东西的吧。"
旁人们的窃窃私语故意放大了音量。
沈兰泽转过头,担忧地看着我。
"哥哥,你别介意。他们只是不了解你。"
"要是觉得不自在,你去角落的休息区坐一会儿吧。这里有昭华姐姐陪着我就行了。"
他这副善解人意的样子,惹得周围的贵人们一阵赞叹。
"沈少爷真是人帅心善。"
"那种乡下来的野小子,哪里配站在这儿。"
谢昭华皱了皱眉,对我说。
"听见没有。去那边待着,别在这里碍眼。"
我顺从地走向角落的阴影处,端起一杯柠檬水,安静地做个隐形人。
半小时后,拍卖会正式开始。
前面的几件拍品都是些寻常的珠宝古玩,沈崇光拍下了一套翡翠摆件,算是撑了撑门面。
直到压轴拍品被推上展示台。
全场的灯光瞬间暗了下来,只留下一束聚光灯打在展台上。
那是一幅看起来有些年代感的卷轴。
主持人激动地介绍着。
"各位贵宾,这是今晚的重头戏。"
"古医门神秘传人,被誉为国医圣手的'无名氏'亲笔手抄的《枯木逢春》残卷。"
"据说里面记载了失传已久的续命针法,起拍价,五千万。"
全场哗然。
古医门在京圈是个极其神秘且备受尊崇的存在。
多少权贵拿着金山银山,只求古医门传人看一眼。
而这位'无名氏',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传说。
沈兰泽的眼睛亮了。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走向展示台前。
"这幅卷轴的笔锋遒劲,字里行间透着一股悬壶济世的悲悯。"
他对着周围的人侃侃而谈。
"我从小研习古籍,这纸张的纹理和墨迹的晕染,确实是百年前的古法。"
"而且,这字迹和我外公曾经珍藏的一幅古字帖极为相似。"
众人纷纷露出赞赏的神色。
"不愧是沈家少爷,不仅懂艺术,还精通古籍鉴定。"
"这眼光,绝了。"
沈崇光和林佩玖满脸自豪。
谢昭华更是毫不掩饰眼底的爱意。
"兰泽,你想要吗。我拍下来送给你。"
谢昭华举起叫价牌。
"八千万。"
立刻有人跟进:"一个亿。"
价格一路飙升,沈兰泽享受着万众瞩目的荣光,仿佛他就是这残卷的主人。
我站在角落里,冷眼看着这场闹剧。
那幅卷轴,是我在第三十次轮回里,为了练习瘦金体,随手抄的一段药膳配方。
根本不是什么续命针法。
就在沈兰泽微笑着接受众人吹捧,谢昭华准备喊出两个亿的瞬间。
宴会厅那扇沉重的黄铜雕花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砰"的一声巨响。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四道高挑冷艳的身影,逆着门外的冷光,踏入了大厅。
为首的女人穿着剪裁极简的纯黑女士西装,眉眼冷峻如霜,周身的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京城第一世家掌权人,顾琼华。
左侧的女人穿着银灰色的风衣,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桃花眼里却锋利如刀。
顶尖财阀继承人,裴清猗。
右侧的女人戴着金丝眼镜,斯文败类的气质下隐藏着致命的危险。
国际医学协会最年轻的主席,霍灵枢。
最后面的女人穿着休闲装,手里把玩着一枚硬币,桀骜不驯。
地下势力的无冕之王,陆若华。
这四个人,是京圈真正的女大佬,是跺一跺脚都能让半个商界地震的存在。
她们平时极少在公开场合露面,更别提同时出现了。
全场鸦雀无声。
主持人连呼吸都放轻了。
沈崇光激动得双手发抖,拉着谢昭华就想上去套近乎。
但那四位女大佬根本没有看场内任何一个人。
她们的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锁定了角落阴影里的我。
下一秒。
在全场名流震惊到几乎麻木的注视下。
这四位高不可攀的女大佬,径直穿过人群,走到我面前。
齐刷刷地弯下腰。
动作整齐划一,恭敬到了极点。
"师祖。"
"老板。"
"老大。"
"祖宗。"
"小的们,向您请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