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辞最终还是走了。
他没有陪顾今禾看展示柜。
而是去了潮玩店。
他想去收那套真正的星眠兔第二弹。
店员翻库存时,忽然认出他。
“先生,之前您在我们这儿入手的那两套盲盒,前几天有人送来寄卖了。”
沈砚辞一怔。
“我没有寄卖。”
店员低头核对系统,迟疑道:
“寄卖登记人姓顾。”
她把上架页面转给他看。
备注栏写着:
【入手不久,闲置转出】
沈砚辞盯着那行字,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店员又指了指柜台。
“她说急着出,隐藏款也可以让些价。”
那只沈砚辞加价收来的隐藏款,就躺在透明盒里。
吊牌完好。
他忽然想起顾今禾那晚抱着盲盒的样子。
她说她很想要。
她说林清迩不会介意吧。
可原来,她喜欢的从来不是盲盒本身。
只是享受只要她开口,他就愿意满足她的这份偏爱。
沈砚辞回到家时,手机还停在那几只娃娃的寄卖页面。
顾今禾正在收拾展示柜。
看见他,她立刻笑起来。
“砚辞哥,你回来啦?”
沈砚辞把手机放到她面前。
“解释。”
顾今禾脸色一僵。
几秒后,她反而笑了。
“拆完看过,不喜欢,卖掉很奇怪吗?”
“你不是说,那是你最想要的?”
顾今禾看着他,声音轻了下去。
“砚辞哥,你真不懂吗?”
她指着展示柜里那些娃娃。
“我喜欢的不是它们。”
“我喜欢的是,只要我开口,你就会买。”
沈砚辞的手猛地收紧。
顾今禾看向桌上的清算表,唇角勾起一点讽意。
“那天在潮玩店,她不过是自己拿了一只单盒,你就说她攀比、赌气。可我只说一句没抢到,你就能给我端两盒。”
“她胃疼,你说她稳重,让她自己打车。我手指破点皮,你就立刻赶过来。”
“她出钱买的镯子,功劳最后全算在我头上。”
沈砚辞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顾今禾拿起包,眼神里没了平时的柔弱。
“沈砚辞,你现在怪我?”
她一字一句,像把刀递回他手里。
“你要是真在乎她,我撒娇有用吗?”
“现在林清迩走了,全都怪我了?”
她冷笑一声。
“可你别忘了,是你一次次先选我的。”
“沈砚辞,你不是被我骗了。”
“你只是终于发现,那个一直不用哄、不用疼、也不会跟你计较的人,真的不要你了。”
门被重重关上。
屋里安静得可怕。
沈砚辞重新打开那份清算表。
一页一页往下翻。
越翻,手越抖。
五年里,林清迩从没占过他便宜。
她甚至把自己压得很低。
低到一杯奶茶要还9.5。
低到一碗粥要还18.6。
低到连喜欢一个盲盒,都要先怀疑自己是不是不够成熟。
沈砚辞终于想起很多事。
林清迩加班到深夜,他给她煮过面。
第二天,他记了燃气和面钱。
林清迩发烧,顾今禾一通电话,他还是出了门。
他不是没爱过她。
只是他的爱,永远带着秤。
而林清迩,终于被他一点点称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