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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葬礼定在七天后。
妈妈不肯把我火化。
她总觉得,只要身体还在,我就还有可能醒过来。
她让人把家里温度调到最低,又在我原本不肯住的房间里放了一张冰床。
我穿着那条没来得及弄脏的白裙子,安静地躺在上面。
妈妈每天早上替我梳头。
中午给我摆一桌清淡的饭菜。
晚上,她就抱着那双红手套坐在床边,一遍遍跟我说话。
“知意,房间一直给你留着。”
“明珠的东西都搬走了。”
“以后没人跟你抢。”
她擦掉我睫毛上的冰霜,声音轻得像怕吵醒我。
“你睁开眼看一看。”
“这次,真的是你的了。”
可死人不需要房间。
也不需要那些迟来的好东西。
爸爸停了公司所有工作。
他让人重新调查我被抱错后的十八年。
调查结果送来那天,他只看了两页,就吐出一口血。
当年抱错我的保姆,并不是无意。
她发现自己女儿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害怕承担治疗费用,故意把两个孩子调换。
后来我被送进孤儿院,也是因为她丈夫嫌我吃得多,把五岁的我扔在了火车站。
十二岁那年,我被一对夫妻领养。
他们领养我,不是因为喜欢。
是因为家里开小餐馆,缺一个不要工资的帮工。
我每天凌晨四点起床洗菜。
被打翻一只碗,就要跪在后厨捡碎片。
有一次养妹偷吃了客人的肉,养母把我锁进冰柜,说偷东西的人不配吃饭。
那次,我差点冻死。
爸爸看着调查报告上的照片,手抖得厉害。
照片里的我蹲在后巷,正在捡垃圾桶里的菜叶。
而拍摄时间,是三年前。
那天,他正在给沈明珠办盛大的十五岁生日宴。
一条裙子花了七位数。
满城烟花放了整整一个小时。
爸爸忽然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我的亲生女儿在捡垃圾。”
“我却拿着她该有的人生,养别人的孩子。”
他打得越来越重。
直到嘴角渗血,妈妈也没有阻止。
哥哥则把自己关进了游泳馆。
他脱掉救生衣,一次次跳进最深的水池。
不许任何人救他。
窒息到失去意识,再被教练强行拖上岸。
醒来以后,他第一句话永远是:
“她当时是不是比这更疼?”
没人能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