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人类世界
“嗯。”
小七的尾巴轻轻晃了一下。
“你走了三个月。”
“嗯。”
“我以为你不回来了。”
它低着头，像个委屈急了的孩子。
张济没说话。
小七低下头，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那条干硬的鱼。
鱼已经缩小到指甲盖大小了。
“鱼快没了。”他说。
张济看着那条鱼。
他从裂缝空间里也掏出一样东西。
另一条干硬的鱼。
比小七那条还大一点。
小七眼睛亮了。
“你留着？”
“嗯。”
小七接过鱼，小心地塞进怀里。
“那我们都有。”
张济点头。
小七抬起头。
“你这次来，是带我们去看太阳的吗？”
“嗯。”张济说：
“但只能带一部分。第一批不超过五百人。”
小七愣住。
“只有五百？”
“嗯。”张济说：
“其他人要等以后。”
小七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头。
“好。”
他转身，朝山谷里跑去。
边跑边喊。
“集合！所有人集合！”
山谷中央的空地上，兽人们聚拢过来。
张济数了数，大概四百多人。
比三个月前多了不少。
小七站在一块石头上，大声说话。
“张济来接我们去人类世界了！但第一批只能去五百人！”
人群骚动起来。
“五百？”
“那谁去谁留？”
“我想去！”
“我也想！”
小七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老弱妇孺优先。青壮年留下，等下一批。”
人群安静下来。
一个年轻健壮的兽人站出来。
“族长说得对。让老人和孩子先去。”
另一个青壮年也点头。
“我们留下，守住家园！”
小七看向张济。
张济点头。
挑选很快开始。
老人、孩子、带着幼崽的母亲，被优先选出来。
张济数了数，一共三百七十八人。
还差一百二十二。
小七看向那些青壮年。
“自愿的站出来。”
沉默了几秒。
一个年轻兽人站出来。
“我去。我父母都死了，没什么牵挂。”
又一个站出来。
“我也去。我妹妹在那边，我要照顾她。”
一个接一个。
一百二十二个青壮年站出来。
张济看着他们。
“想清楚了。人类世界和这里完全不一样。你们可能不适应可能被歧视，可能遇到各种麻烦。”
那个年轻兽人说。
“再麻烦也比这里强。这里每天都要担心被魔兽吃掉被蜥蜴人抓走。”
其他人点头。
张济没再说什么。
“那就走吧。”
他抬手，撕开一道空间裂缝。
裂缝那边，是龙夏武大的训练场。
阳光从裂缝里透过来，照在兽人们脸上。
他们愣住了。
“那是什么？”
“好亮”
“暖的”
小七站在最前面，看着裂缝那边的光。
他伸出手，让阳光照在掌心。
“这就是太阳？”
张济点头。
“走吧。”
他第一个走进裂缝。
小七跟在他身后。
其他兽人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走进去。
走出裂缝的那一刻，小七愣住了。
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抬起头，看着天上那个巨大的、圆圆的、金色的东西。
“那就是太阳？”
“嗯。”
小七盯着太阳看了很久。
眼睛被刺得发酸，他也不肯移开视线。
小二从他头顶跳下来，蹲在他脚边，同样仰着头看。
两只异色瞳里倒映着金色的光。
“好亮”小七小声说。
“好暖和。”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阳光照在手背上，毛茸茸的皮肤泛着淡淡的光。
他又看地上。
地面是灰白色的，硬的，踩上去没有兽界的泥土那么软。
但他不介意。
他蹲下身，用手摸了摸地面。
“热的。”
张济没说话。
小七站起来，环顾四周。
训练场很大，四周是高大的建筑，远处有树，有草，有花。
风吹过来，带着青草的味道。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里的空气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小七想了想。
“没有血腥味。”
张济沉默。
其他兽人陆续从裂缝里走出来。
他们站在训练场上，同样仰着头看太阳，看四周的建筑，看远处的树和草。
有人蹲下身摸地面。
有人伸手抓空气。
有人抱在一起哭。
“这里就是人类世界”
“没有血月”
“好亮”
小七走到张济身边。
“我们以后就住这里吗？”
张济摇头。
“不住这里。我给你们找了别的地方。”
小七点头。
“那现在去哪儿？”
张济看向训练场门口。
刘艳玉站在那里，身边站着几个穿制服的人。
“先去办手续。”
手续比小七想象的要复杂。
首先是身份登记。
每个兽人都要报上名字、年龄、种族、特长。
登记的人坐在桌子后面，拿着笔在本子上写。
小七排在最前面。
“名字？”
“小七。”
“姓呢？”
小七愣住。
“姓？”
“就是家族姓氏。”
小七想了想。
“我没有姓。我阿父也没有。”
登记的人看向张济。
张济说。
“让他们用部落名吧。自由邦。”
登记的人点头，在本子上写下：小七·自由邦。
“年龄？”
小七想了想。
“不知道。”
“大概多大？”
小七看向张济。
张济说。
“看着像十岁左右。”
登记的人写：约十岁。
“种族？”
小七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和尾巴。
“猫族。”
登记的人点头，写下：猫族兽人。
“特长？”
小七想了想。
“打鱼。还会一点点侦查。”
登记的人写：捕鱼、侦查。
下一个。
是那个老兽人。
“名字？”
“老石头。”
“年龄？”
老石头想了想。
“记不清了。大概六十多个血月。”
登记的人换算了一下。
“约五十岁。”
“种族？”
“岩甲族。”
“特长？”
“打铁。以前在矿区锻造过工具。”
登记的人眼睛亮了一下。
“锻造？你会的？”
老石头点头。
“会一点。”
登记的人在本子上特别标注：锻造技能。
一个接一个。
三百七十八个兽人，登记了整整三个小时。
然后是体检。
几个穿白大褂的人走过来，带着各种仪器。
“张开嘴。”
“伸出胳膊。”
“站直了，别动。”
兽人们很紧张，但没有反抗。
他们知道这是必须的。
体检又花了两个小时。
最后是拍照。
每个人站在一块白布前面，对着镜头。
咔嚓。
咔嚓。
咔嚓。
小七拍完照，走到张济身边。
“为什么要拍这个？”
“为了证明你们来了。”张济说。
“以后办什么事都要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