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原谅
张济没说话。
赵恒说。
“云瑶打了我一顿，我爸也骂了我。我知道错了。”
他看着张济。
“你能原谅我吗？”
张济看着他。
赵恒的眼睛里有一点期待，也有一点不安。他身后那几个跟班也看着这边，有人低着头，有人偷偷张望。
张济开口。
“不能。”
赵恒愣了一下。
张济说。
“你道歉，是因为云瑶打了你，你爸骂了你。不是因为你觉得做错了。”
他低头，继续打扫。
“等你哪天真的觉得错了，再来。”
赵恒站在原地，张着嘴，说不出话。
旁边那几个跟班也愣住了。
张济打扫完最后一块地方，收起工具，转身走回房间。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
身后，赵恒站在训练场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中午的时候，云先生派人来找张济。
张济跟着那人走到书房。云先生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茶。
他看见张济进来，放下茶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张济坐下。
云先生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赵恒的事，我知道了。”
张济没说话。
云先生说。
“他确实该打。欺负人欺负到我家里来了，不像话。”
他顿了顿。
“但你也有不对的地方。”
张济看着他。
云先生说。
“他是平民，你是游民。他向你道歉已经是给足了你面子。你不接受，就是不识抬举。”
张济没说话。
云先生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审视。
“你知道在帝星，游民意味着什么吗？”
张济说。
“知道。”
云先生点头。
“知道就好。游民没有权利没有地位，没有保护。你今天不接受赵恒的道歉明天他就能找人收拾你。你信不信？”
张济说。
“信。”
云先生皱眉。
“那你为什么不接受？”
张济看着他。
“因为他不是真心道歉。”
云先生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真心？在帝星，谁在乎真心？”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你从蓝星来，那个小地方可能还在乎这些东西。但在帝星在乎的是身份是实力是利益。真心？不值钱的。”
他转过身，看着张济。
“赵恒向你道歉，不是因为良心发现，是因为云瑶打了他，他爸骂了他。”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道歉了你接受了，这件事就过去了。他不找你麻烦你继续住在这里，各过各的。”
他顿了顿。
“你不接受这件事就过不去。他丢面子，他爸丢面子我也丢面子。最后倒霉的，还是你。”
张济沉默。
云先生走回座位，坐下。
“我知道你不服气。但你得忍着。在帝星，游民就是低人一等。不管你心里怎么想，表面上你得低头。”
他看着张济。
“这是规矩。”
张济看着他。
“规矩是谁定的？”
云先生愣了一下。
张济说。
“是你们定的。”
云先生皱眉。
张济继续说。
“你们定了规矩，然后告诉游民要遵守。不遵守就是不懂事，就是不识抬举。”
他站起来。
“但我不需要你们觉得我懂事。”
云先生看着他，眼神变了。
“你什么意思？”
张济说。
“我跟你学，是因为林老交代。我不想拂了他的面子。”
他顿了顿。
“但并不代表我给你面子。”
云先生脸色沉下来。
“你——”
张济没等他说完，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时，云先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冷。
“站住。”
张济停下脚步，没回头。
云先生说。
“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张济说。
“知道。”
云先生说。
“我是公民。你是游民。我说的话，你就得听。”
张济转过身，看着他。
“我可以不听。”
云先生盯着他。
张济也盯着他。
两人对视了几秒。
云先生忽然笑了。
“有意思。一个游民，敢跟公民叫板。”
他站起来，走到张济面前。
“你信不信，出了这道门，赵恒今晚就能杀了你？而且没人会管。就算林老头回来，也不会因为你一个游民，去跟罗克兰家翻脸。”
张济看着他。
他知道云先生说的是实话。
在帝星，游民的命不值钱。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推开门，走出去。
身后，云先生的声音传来。
“你自己想清楚。”
张济没回头。
他走过走廊，走过训练场。那些学生看见他，有人小声议论，有人指指点点。
他没理他们。
他走出大门，站在街上。
阳光照在他身上，很亮，但很冷。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迈步往前走。
书店
张济走在街上，脑子里很乱。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林老走了，云家回不去了，他在帝星没有朋友，没有落脚的地方。
他只有口袋里的几十个晶石，和御兽空间里的虫群。
他走了很久，不知不觉走到那条熟悉的街上。他抬头，看见那家书店的招牌。
老板还坐在柜台后面，闭着眼睛，像是在冥想。
听见脚步声，他睁开眼。
看见张济，他愣了一下。
“小伙子？你不是云家那个”
张济点头。
老板打量着他，眼神里带着好奇。
“怎么了？跟云家闹翻了？”
张济没回答。
他走到柜台前。
“老板，有没有精神念师的进阶功法？”
老板愣了一下。
“进阶功法？你学那个干嘛？”
张济说。
“想考精神念师资格证。”
老板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小伙子，你知道精神念师资格证多难考吗？整个帝星，每年能考过的不到一百个。而且大部分是从小就开始训练的。”
张济说。
“知道。”
老板看着他，眼神变了变。
“你真想考？”
张济点头。
老板叹了口气。
“精神念师功法，只有精神念师公会才能卖。外面买不到。”
他从柜台里拿出一张卡片，递给张济。
“这是公会的地址。你去那儿，可以报名参加考核。考过了，自然有功法。考不过”
他没说下去。
张济接过卡片。
“谢谢。”
他转身要走。
老板叫住他。
“小伙子。”
张济回头。
老板看着他，欲言又止。
“小心点。云家那边，不好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