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知
“嗯。”张济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看什么书？”
“妈妈给我买的。讲星星的。”
张济看了一眼。是一本关于星空的科普书，有图有字。
张蕊翻到一页，指着上面的图片。
“爸爸，这是什么？”
张济看了看。那是一张星图，上面标着各种颜色和符号。
他认出来了，那是帝星附近的星域图。
“这是星星。”他说，“很远很远的星星。”
张蕊歪着头。“有多远？”
“很远。坐飞船要很久。”
张蕊想了想。“那爸爸去过吗？”
张济点头。“去过。”
张蕊眼睛亮了。“那里有什么？”
张济想了想。“有星星，有飞船，有各种人。”
“什么人？”
“有高的，有矮的，有胖的，有瘦的。有蓝皮肤的，有绿皮肤的，有红皮肤的。”
张蕊瞪大眼睛。“真的？”
“真的。”
张蕊笑了。“好神奇。”
张济摸了摸她的头。“等你长大了，爸爸带你去。”
张蕊点头。“好。”
李冰从厨房里探出头。“吃饭了。”
两人站起来，走向餐桌。张蕊跑在最前面，爬上椅子，坐好。张济和李冰坐在两边。
窗外，天已经黑了。远处的灯光在闪烁，像一片金色的海。
日子一天天过去。张济每天修炼，陪家人，看虫群。
日级中阶的屏障开始松了，他能感觉到。但他不急。林老说，日级之后，每进一步都要花很多年。他不急。
张蕊五岁了，上幼儿园了。
每天背着小书包，蹦蹦跳跳地去上学。回来的时候，会给张济讲学校里的事。
“爸爸，今天老师教我们画画了。”
“画了什么？”
“画了太阳。还有云。还有小鸟。”
张蕊从书包里拿出一张纸，递给张济。
上面画着一个圆圆的太阳，几朵白云，几只小鸟。画得不太好，太阳是歪的，小鸟像小鸡。
但张济看了很久。“画得真好。”
张蕊笑了。“真的？”
“真的。”
张蕊高兴地跑进屋里，去找李冰。“妈妈，爸爸说我画得好！”
李冰从厨房里探出头，笑了。“那当然。你画得本来就很好。”
张蕊更高兴了。她拿着画，在客厅里跑来跑去。
张济坐在沙发上，看着她。他想起自己小时候，想起母亲，想起那些回不去的日子。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向阳台。
外面，天快黑了。夕阳正在落下，把半边天染成橙红色。他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天空。
忽然，通讯器响了。是刘艳玉。
“张济，出事了。”
张济皱眉。“什么事？”
“外域方向，发现不明信号。很强，很密集。像是舰队。”
张济沉默。他想起李薇说的话。“小心外域。”
“我马上来。”
他挂断通讯，走进屋。李冰从厨房里探出头。“怎么了？”
“有点事。出去一下。”
李冰看着他，没问。“早点回来。”
张济点头。他走到门口，穿上鞋。张蕊跑过来，拉着他的衣服。“爸爸去哪儿？”
“去办点事。很快回来。”
张蕊瘪着嘴。“那你快点回来。”
张济蹲下，亲了亲她的额头。“好。”
他推门出去，一步踏出，消失在夜色里。
龙夏武大的训练场上，刘艳玉站在那里。
她身边站着几个人，有穿军装的，有穿西装的。看见张济落下来，她走过来。
“信号很强。从外域方向传来，正在靠近。”
张济点头。“能确定是什么吗？”
刘艳玉摇头。“太远了。只能判断是舰队，至少十几艘。”
张济沉默。十几艘战舰。那是什么概念？帝国派来考察的，只有一艘。外域的那些探险队，只有几艘小船。十几艘战舰，那是军队。
“多久到？”他问。
刘艳玉想了想。“按现在的速度，大概一个月。”
张济点头。“那一个月后见分晓。”
他转身，看向远处的天空。天很黑，没有星星。
“老师，”他开口，“做好准备。”
刘艳玉看着他。“什么准备？”
“战争的准备。”
刘艳玉沉默。然后她点头。“好。”
张济一步踏出，消失在夜色里。回到家，李冰还坐在沙发上等他。看见他进来，站起来。“怎么了？”
张济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外域方向，发现不明舰队。正在靠近。”
李冰脸色变了。“什么人？”
“不知道。”张济说，“可能是敌人，也可能是朋友。”
李冰沉默。她握住他的手。“那怎么办？”
“等。”张济说，“等他们来。来了就知道了。”
李冰点头。她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睛。
接下来的日子，张济每天去龙夏武大，和刘艳玉一起盯着那个信号。越来越近，越来越强。一个月后，舰队到了。
那天早上，张济站在停泊口上，看着远处的星空。
黑暗中，出现了十几个光点。越来越大，越来越亮。最后，十几艘战舰出现在视野里。银白色的外壳，刻满符文，炮口密密麻麻。
张济认出来了。那是先驱的战舰。和他之前见过的那艘一模一样。
“果然是他们。”他低声说。
刘艳玉站在他身边，脸色凝重。“你认识？”
“见过。”张济说，“一艘。在虚空乱流区深处。”
刘艳玉看着他。“他们来干什么？”
张济摇头。“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事。”
战舰停在停泊口外，没有降落。舱门打开，一个人走出来。
穿着银白色的长袍，头发花白，面容清瘦。他站在星空里，看着蓝星。
张济一步踏出，出现在他面前。
“你是谁？”他问。
那人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我叫先知。先驱的先知。”
张济皱眉。“你们来干什么？”
先知看着蓝星。“来找一个人。”
“谁？”
“你。”
张济愣住。“找我？”
“对。”先知说
“你身上有我们的力量。那是我们族人的结晶。”
张济沉默。他想起那个光球，想起那些涌入他精神海的意识。
“所以呢？”他问。
先知看着他。“所以，我们要拿回来。”
张济站在星空里，看着先知。先知也看着他。两人隔着几米，谁也没说话。
远处，十几艘战舰悬浮在黑暗中，像一群沉睡的巨兽。
炮口没有对准蓝星，但随时可以开火。
张济问：“怎么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