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科幻灵异 > 临江仙之青梅竹马的疯批HE了 > 第9章 沁园春(1)
  沁:
  断竹,续竹,飞土,逐宍。(注:典出先秦《弹歌》)
  观猎的确有趣。我举着千里镜站在一处视野极佳的高岗上观察着猎场。
  目光追随着场上一个身着玄色劲装的身影,他策马扬鞭,迅如流电,在丛林中时隐时现。挽弓搭箭,将前面疲于奔命的麋鹿射倒在地。
  轻骑如疾风,白羽似流星。我从不曾见过宁王这般模样,整个人也如一张绷紧的弓。
  真好看。我不自觉地嘴角上扬,下意识地说出了声。
  “什么真好看?”我转过头去,见后面站着两个少女,一个紫襦黄裙,一个素白衣裙,皆是清秀佳人。正是六公主和姜书砚。
  “当然是公主今日真好看。”我笑着对刚才问话的少女说。
  “我见你中途离席,还以为是跑出去偷吃东西,本想和阿砚来抓你个人赃俱获,却不想你在这里。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呀?还拿着这东西。”六公主指着我手里千里镜笑着问。
  “我托兄长借来的千里镜,想趁便来看看...”我故意停顿,做出娇羞状;“皇子们的风采。”
  “是想看我太子哥哥的风采吧。”六公主笑嘻嘻地朝我挤了挤眼睛。
  “哎呀,公主又取笑阿沁。太子殿下满眼都是书砚姐姐,都不怎么理我呢。”我娇羞地扭过身,手却在掐自己腿上的肉,以免笑出声。
  六公主轻轻推了推身边的姜书砚笑道;“这小丫头还吃你的飞醋呢。可她只看得见太子哥哥满眼都是你,却看不见你满眼都是本公主!”
  “公主打趣她一个还不够,又调戏起臣女来了。”姜书砚笑得柔和。
  六公主拉着姜书砚到我面前,径自拿过千里镜;“也让我瞧瞧。”
  看了一会,跺脚道;“咿呀,一个个东奔西突,尘土飞扬的,脏死了。一点不好看!”
  说罢把千里镜丢给我,扯着我的衣袖道;“快跟我回到席上吧,一会儿他们狩猎完,就有炙鹿肉吃了。”
  太子满载而归。宁王却只带回来一只用茅草包着的獐,入席的时候隔着众子弟对我笑笑,张口无声的说了两个字。从他的唇形,我读出是“等我”。
  席散之前,我和宁王在帐外的树林里闲走。
  “阿沁可有观猎?本王表现如何?”他笑着问我,眼里闪着光。
  “太可惜了,阿沁没找到机会观猎。倒是去了趟旁边的御灵苑,刚巧看到一只孔雀开屏,当真是彩扇生辉,绮丽非常。”我有意逗他。
  “那真是不巧了,本王今日仅用一箭就射中了一只小狐狸。”他捏了捏我的脸,用了些力。
  “疼呀,王爷。”我拍掉他的手,扮委屈。
  “把它掐在手里时,它还哀哀地叫呢。”他笑,几分狷狂。
  “我没看到王爷打的狐狸,倒是看到王爷带回来一只獐子,还用茅盖着,是想表达什么?”我站到他面前,仰头笑着看他。
  “有女怀春,吉士诱之。”他俯下头,眼中含笑。
  (注:典出《诗经》原句:野有死麕,白茅包之。有女怀春,吉士诱之。)
  “王爷只解诗经,不解风情。野獐还哪里打动得了怀春的姑娘,得是珍珠翡翠,玛瑙琉璃。”我笑着跑开。
  皇后似乎越发钟意我,常常邀我入宫赴宴,时不时地找些理由赏赐我好些东西。我回府的时候,不是带回些名贵绸缎,就是些金钗玉环,每每摆了一案,引得府里其他庶女们纷纷来瞧。我也懒得藏着掖着,任她们围着案上的东西啧啧称奇。
  二姨娘房里的三姐还说:“不愧是皇后娘娘赏赐的东西,当真华美。我若有幸能穿上一穿戴上一戴,死也值了。”我瞄了一眼她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轻哼;“素来给二姨娘房里的月例银子并不少,三姐若羡慕,何不让二哥也买些好东西给你。”三姐看我一眼涩声道;“外面的东西哪比得上宫里?只恨我没妹妹的福气罢了。”
  转日父亲申斥我太过招摇。我问小倩才知道,父亲昨日歇在二姨娘房里,想来被吹了些枕边风。
  他越是这样说,我就越要气一气那些鼠辈。把皇后赏的绸缎裁了做成衣裙,珍珠环佩戴了一身。整日“叮叮当当”地出入相府。
  宁王笑我;“若是把身上的环佩都取下来,放在秤上称一称,该有三斤重。”
  我撇嘴;“王爷不懂,我戴的不是环佩,是皇后给相府的体面,那得有千斤重。”
  宁王嗤笑;“史说项羽力能扛鼎,想来一鼎也不超千斤。阿沁身负千斤却能行动自若,远胜项羽。该称’沈霸王’。”
  我双臂在离他劲腰两指外虚虚一搂,他怔了一瞬笑道;“做什么?”
  我笑;“这叫‘霸王硬上弓’”
  入冬之后,天气转冷,我被风一吹感染了风寒。鼻塞流涕,在课上就发起了热。
  散课后,宁王许是瞧出我面色红得不自然,用有些冰凉的手贴了贴我的额头。沉声说;“《素问》中说‘风邪在表,汗而发之’又有《伤寒杂病论》中说可服以四逆汤祛寒。”我眯了眯眼,狐疑道;“王爷何时钻研起医书来了,是要做当代扁鹊吗?”他摇摇头笑道;“博览群书有何不可?”我伸出手指在他眼前摇了摇;“不对,事出反常必有妖,王爷在计划什么?”他轻笑一声;“偏你心明眼亮。并非有意瞒你,只是眼下还没有定论。”我凑近他,笑道;“王爷若骗我,我就把病气传给王爷,让王爷和我一起烧。”说着轻轻吐了一口气。“你舍得?”他桃花眼微弯。“舍得,舍一时矜持,得感同身受。”说着又吐了一口气。“但本王可舍不得阿沁拖着病体。”言罢,他把手里的白色斗篷披到我身上;“这斗篷素气不惹眼,你披着出宫不会有人怀疑。”又摸了摸我烧得有些发烫的脸;“再冻着就更不好了。”
  大概是今年凛冬格外严寒,为防皇子公主生病,皇上下旨给上书房放冬假,明年春分时再开堂。假前最后一堂课后,宁王约我到翠微亭。
  前一日刚好下过一场雪,宫里银装素裹,宛若琉璃世界。眼前之人就要有几个月见不到了,我的心像眼前的一片雪色一般空茫。
  他拉过我的手,轻柔地握住,温声说;“阿沁,你的生日是正月十四吧?”
  我点头;“嗯,恰好是上元节前一天。”
  “怕是有几个月都见不到你了。有一样东西本打算当作你的生辰礼,不如眼下就给你吧。”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珠串,戴在我的左手腕上。
  那是一个白玉珠串,每一个珠子都质地莹润,色泽如月,一共十七颗。
  “这些珠子是母妃从前最喜欢的项链上的,那是她最好的东西。如今送给你,它很衬你的皓腕。”
  我抬起手臂挽上袖子,看着那珠串顺势滑到我的小臂上。显然,它有一点点松。
  “为何偏偏是十七颗呢?”我望着他。
  “本王今年刚好十七岁,这十七颗珠子代表本王。谢谢能在这深宫中重遇十三岁的你,往后愿与你一起,不负韶华。”他脸上是前所未有的认真神色。
  “这算是...承诺吗?”我心中涌出一股暖流。
  他脸上随即划过一丝戏谑;“骗你的。我朝规定女子十七岁前必须成婚,否则要加收税款。本王是想提醒阿沁,若遇良人,莫要错失。若是不然,只能摸着钱袋痛哭流涕了。”
  我冷哼:“只怕王爷等不到看我痛哭流涕了。皇后怕是想着让我早日做太子妃呢。”
  我转身离去,不再理他。
  他没有拉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