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斯野愣了愣,脸上渐渐失去血色。
“你确定宋念夏烧死了?”
佣人被他一问,又迟疑了,嘟囔:“我也是听其他人说的,没亲眼见到……”
我哥最先笑出声。
“宋念夏那种人喊着要死,可哪回真的死透了?”
这句话顿时将死寂的气氛打破,宋冷玥圆润的脸也堆起笑,颇替我着想。
“念夏那么好强的人,宁愿假死也不肯在庭审时候跟我们低头认个错,我们不如就遂她的愿,让她从我们的世界消失吧。”
说完又撩起头发,借着哄孩子的姿势低头说:
“就是她在暗我们在明,她以后想报复我们,防也不好防,在我心里始终是个疙瘩。”
“还是能送进去一两年让她冷静冷静,才比较安心。”
我在旁边无声鼓掌。
从小到大,她总能打在我的“疯点”上。
中学,我哥被老师冤枉霸凌其他同学,我找老师讲道理。
宋冷玥回家和我妈说,是我砸了老师的办公桌。
大年三十,宋冷玥煮面忘关煤气炉,差点烧了厨房。
她说是我羡慕同学搬大屋子,打算烧了自己的家,能换新房子。
秦斯野遇到跟踪的女生,我报警处理,宋冷玥和他说,我是嫉妒成狂,把人打进警察局。
这些都是我昏迷中,她一件件告诉我的。
在我清醒的二十六年里,她一直是我被我妈打之后,会半夜拎着药膏,替我揉散淤青的好姐姐。
是我和秦斯野吵架后,会开车带我兜风的知心姐妹。
现在,她这两句话再次刺激他们记起我的疯。
我哥无条件附和:“完全有可能。她是能干出杀了人,假死来报复我们的事。”
我妈屏退一开始的震惊,叹口气。
“念夏这孩子长大了我更拿她没办法,还是小时候打少了。”
“应该十五岁那顿打就直接打成腿残疾,她就不会先遇上斯野,冷玥和斯野就能一开始在一起。”
她越说眼里的光越暗。
秦斯野却一直埋头翻着本地的新闻截图。
图片太远了,看不清是不是我。
“我去看一趟,冷玥你带着孩子先休息。”
他的声音仍旧很稳,但我太了解他了,越稳说明他越慌。
佣人却劝他:“秦先生,你去了也没用,人都搬去医院了。”
“我去医院!”
秦斯野爆吼一下,又收敛起情绪,抓起衣服出去。
他一路开车到医院,却被告知没有我这号人。
我飘在他后头,看他眼眶发红,实在可笑。
我这个时候正躺在解剖台上,等待鉴定是不是自杀。
秦斯野回到家,拨通家庭律师的电话。
两小时后,律师急匆匆奔进来。
“秦先生,内部渠道打听到,鉴定中心今晚确实拉了一具烧焦的尸体进去,具体是不是宋念夏,要看明天尸检鉴定中心会不会通知你们去认尸。”
秦斯野掐住资料的指节瞬间发白。
宋冷玥打个哈欠,我妈见了立刻说:
“斯野,不差这一天,按我说绝对不是她。我相信不是她。”
我哥嘟囔:“那万一是她正好省事……”
“绝对不是她!”
我妈蹭地站起身,茶水泼湿裤子,她尴尬地笑着,掖了掖湿地方。
“都说不是她了。”
她扭身上楼:“冷玥你还在坐月子,别陪宋念夏发疯,快去睡。”
门上传来嘭地关门声。
客厅里又静下来。
秦斯野温柔地哄着宋冷玥带孩子上去睡觉。
他让我哥送律师走,等人走了之后,律师送来的火场材料就撂在桌上。
我在他的身侧坐下,自从发现秦斯野出轨后,我和他日吵夜吵,没有一刻像现在这么心平气和地坐在一块。
秦斯野摸出手机给我打电话。
对面已经关机。
我关的,踢翻火盆前我就把他们的删了。
秦斯野平静地给我发了一条短信——
「宋念夏,回我。」
不可能有回信了。
我笑了笑,找不到我,他大概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吧。
他随即起身,我跟过去。
他走进之前我睡的那个卧室,卧室里专门用来锁住关于我的杂物。
他将订婚的相册拿出来,坐在床上一张张地翻,指尖在每张我的笑脸上停留。
宋冷玥在外面喊他:“斯野,你别这样,我害怕。”
秦斯野从黑暗深处沉沉回应她:“冷玥,你先去睡,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