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苏辰没有绕弯子，直接把自己的判断说了。
“赵家和韦无道可能联手了。核查令是政治手段，枯戮城增兵是军事手段。如果两条线同时收紧，我们腹背受敌。”
沈夜听完之后没有立刻说话。
他在想。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你说的有道理。但有一个问题，韦无道为什么要跟赵家合作？他的枯戮城比断魂城强得多，他不需要借赵家的手。”
“反过来想。”苏辰说，“韦无道不是需要赵家来打我他是需要赵家帮他拖住我。核查令的三十天期限里，我不能扩建军事设施。这三十天就是他的攻击窗口。”
沈夜的眉头皱紧了。
“如果他在核查期间动手，朝廷的人还在城里他不怕得罪朝廷？”
“一个灯塔城打另一个灯塔城，朝廷管不了。帝国律法里，灯塔城之间的冲突属于‘城主自决’，朝廷最多事后调停。秦朗在不在城里根本不影响韦无道的决策。”
沈夜沉默了。
他知道苏辰说得对。帝国朝廷对灯塔城的控制力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强，尤其是在青州这种边陲之地，天高皇帝远，城主们各自为政才是常态。
“那怎么办？”
苏辰伸手在地图上指了两个位置。
一个是望安城。
一个是更南边的一座城，叫清渡城。
“望安城跟我们已经有粮食贸易线了，秦望不是傻子，他知道断魂城倒了对他没好处。但望安城的军事力量太弱，指望他出兵不现实最多能在后勤上支援我们。”
“关键是清渡城。”
清渡城在青州中南部，规模中等，人口大约五万。城主叫顾长风，四十多岁，打过几次大规模血月，在青州算是有些名望的老牌城主。
更重要的是清渡城跟枯戮城一直不对付。
两城的地盘交界处有一大片野外矿脉，双方为了矿脉的归属权扯皮了好几年。虽然没有正面开战，但摩擦不断，关系很僵。
“敌人的敌人。”沈夜明白了。
“对。韦无道如果要打我，他的兵力必须从枯戮城调出来。调兵就意味着枯戮城的防御变弱。”
“如果清渡城在这个时候给枯戮城施加压力，哪怕只是在边境做做样子，韦无道就不敢把所有的兵都拉出来。”
“牵制。”
“牵制。”
苏辰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从枯戮城到断魂城的行军路线。
“枯戮城到断魂城，走最近的路大概要十天。但这条路经过清渡城的地盘边缘如果清渡城愿意配合，可以在这个位置设卡。不需要真打，只要挡上一两天就够了。”
沈夜看着地图上的那条线。
“你跟顾长风打过交道吗？”
“没有。”
“那凭什么让他帮忙？”
苏辰靠在椅背上。
“凭利益。矿脉的事他一个人跟韦无道扯皮了好几年，一直没占到便宜。如果有人愿意跟他一起对付韦无道他没有理由拒绝。”
“但你现在不能离开断魂城。核查使还在城里。”
苏辰点了点头。“所以我不去。你去。”
沈夜愣了一下。
苏辰看着他：“你是断魂城的副城主，代表我出面足够了。带上张会长，他做了一辈子生意，谈判是他的强项。另外带二十个精锐护卫，走快一些，三天之内到清渡城。”
“核查期间我离开断魂城”沈夜皱眉。
“核查令限制的是城主，不是副城主。你出差谈个商贸合作，秦朗管不着。”
沈夜想了想，没有再提反对意见。
“什么时候走？”
“明天天亮。”
第二天一早。
沈夜带着张会长和二十名铁营精锐，骑快马从南门出发了。
陈哲被安排接替沈夜在城内的协调工作。铁牛和凌雪各负责一片城防区域，日常巡逻和训练照常进行。
秦朗那边似乎没有注意到沈夜的离开或者说注意到了但没有多问。他这两天正忙着查财务收支的账目，整天泡在城主府的档案室里翻账本。
苏辰陪了他一个上午。
秦朗翻账本翻得很细，连哪天买了多少斤盐都要看一眼。但翻完之后他没挑出什么毛病。
断魂城的账目确实没什么可挑的，陈哲管账管得滴水不漏。
中午吃饭的时候，秦朗难得主动跟苏辰闲聊了几句。
“苏城主，本官在朝中这么多年，看过不少灯塔城的账。你这座城的账怎么说呢，干净。”
“该花的花，该收的收。没什么好藏的。”苏辰说。
秦朗笑了笑。“那倒也是。”
他放下筷子，忽然问了一句看似不经意的话。
“苏城主跟望安城的秦望私交不错？”
苏辰心里一动，表面上不动声色。
“谈不上私交。断魂城的粮食一部分从望安城采购，正常的贸易往来而已。”
“哦。”秦朗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但苏辰注意到他低头的时候，手指在筷子上轻轻弹了两下这是他思考时的小动作。
有人告诉了秦朗断魂城和望安城之间的关系。
而且告诉的人知道得不少。
赵家的情报能力比苏辰预想的要强。
下午，苏辰一个人去了城墙上走了一圈。
永恒壁垒的护盾已经恢复了七成，再有两天就能满。焚天火阵的恢复慢一些，目前刚过半。
他站在北墙上往远处看。
天色灰蒙蒙的，远处的荒原一直延伸到黑雾山脉脚下。什么异常都没有至少肉眼看不出来。
但追踪器的数据在缓慢地变化。
周晨每天都会把最新的追踪数据汇总给苏辰。最近几天的数据显示，北面黑雾山脉方向的魂能波动一直很平稳，没有血诡异动的迹象。
但南面
南面的魂能波动在微弱地升高。
不是血诡。
是人。
大量的人在南面的某个位置集结。
苏辰看着数据上的曲线，没有说话。
如果那是枯戮城的调兵，方向对了。
枯戮城在断魂城的南偏西方向，如果韦无道从枯戮城出兵，先遣部队的行军路线会从南面经过追踪器的探测范围。
但仅凭追踪器的数据还不能下定论。也可能只是路过的商队、流民、或者其他灯塔城的巡逻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