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风：断魂城必须倒！
当天晚上，顾长风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对着地图看了大半夜。
他的副手，一个叫赵勤的干瘦老头被叫来一起商量。
赵勤听完沈夜的提议之后，第一反应是摇头。
“太冒险了。韦无道不是好惹的。”
顾长风嗯了一声。
“但矿脉”赵勤话锋一转，“确实诱人。”
“不止矿脉。”顾长风盯着地图上断魂城的位置，“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断魂城真的被韦无道打下来了，接下来会怎样？”
赵勤想了想。“韦无道的势力范围直接扩张到北面，整个青州南半部都在他的影响下。到时候清渡城”
“被包围了。”
顾长风冷冷地说了一句。
“韦无道吃下断魂城之后，不管是人口还是地盘还是资源，都会暴涨。”
“他现在就看我们不顺眼了，等他壮大了，你觉得矿脉他还会跟我们客客气气地‘扯皮’吗？他会直接抢。”
赵勤不说话了。
顾长风用手指在地图上敲了两下。
“不是我要帮断魂城是断魂城不能倒。它倒了，下一个就是我。”
赵勤沉默了很久。
“那就干？”
顾长风站起来，走到那面写着“不退”的旗帜下面。
“干。”
第二天，同一时间，同一地点。
顾长风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那份文书。
“我接受你们的方案。”他说，“但我有一个补充条件。”
沈夜和张会长对视了一眼。
“什么条件？”
“联合开采矿脉的比例，不要四六了，五五。”
张会长一愣。“五五？这对清渡城来说收益少了。”
“对。”顾长风点了点头。
“但五五意味着两城在矿脉上的权益完全对等。对等才有信任。你们四我们六，说起来好听，但合作时间长了，四成那一方早晚觉得吃了亏。不如一开始就五五大家都踏实。”
沈夜看了他几秒。
然后伸出手。
“成交。”
顾长风握住了他的手。
两个人的手掌都带着厚厚的茧一个是常年握刀的茧，一个是常年握剑的茧。
握得很紧。
沈夜在清渡城待了两天，跟顾长风敲定了合作的细节。
军事牵制方面，顾长风承诺在接到断魂城的信号后，五天之内在枯戮城边境方向集结兵力。不需要进攻只需要让韦无道知道清渡城在动就行了。
情报方面，双方约定了联络方式和信使路线。
清渡城这边有自己的哨探网络，能覆盖枯戮城南面的大部分区域，正好弥补了暗影楼主在那一片的盲区。
贸易方面由张会长全权操办，他对这种事轻车熟路。
一切谈妥之后，沈夜带人启程返回断魂城。
走之前，顾长风在城门口送他。
“沈副城主”
“嗯？”
“回去告诉你们城主一句话。”
顾长风抱着胳膊靠在城门旁边的墙上，脸上那道旧疤在夕阳下格外清晰。
“我顾长风不做半吊子的事。既然答应了配合你们，就不会掉链子。但你们那边也得撑住，如果断魂城自己先垮了，我在边境做再多姿态也是白搭。”
沈夜翻身上马。
“断魂城不会垮。”
他说完，一夹马腹，带着队伍往北方驰去。
沈夜走了以后，断魂城的日子表面上跟之前没什么两样。
秦朗还在按部就班地做核查。
训练场的口令声每天准时响起。
帐篷区的人陆续往城南新区搬，第一批住宅已经封顶了。
商贸区每天都有马车进出。
一切照常。
但苏辰知道水面下有暗流。
追踪器的数据每天都在更新，南面的异常信号一直没有消失。数量有增无减，从最开始的几百个信号源，到现在已经超过了一千五百。
一千五百个携带魂能武器的人在南面集结。
而且在缓慢地向北移动。
速度很慢每天大约只推进十几里。以这个速度，从当前位置到断魂城大约还需要二十多天。
正好卡在核查令结束的前后。
苏辰把这些数据反复看了很多遍，心里已经基本确定了这就是韦无道的兵。
一千五百人。
不是小数目。
断魂城目前的全部战斗力，老兵加上新兵总共大约一千八百人。其中能上城墙打硬仗的老兵大约一千人出头，新兵只能做辅助。
一千对一千五百数量上就不占优势，更别说枯戮城的兵比断魂城的兵整体实力更强。
人家打了更多年的仗，装备也比断魂城好。
如果是野战，断魂城大概率打不赢。
但如果是守城
苏辰的目光落在了永恒壁垒和焚天火阵上。
守城，另当别论。
核查进行到第十五天。
秦朗这天没有去查账，也没有去看防御设施。
他做了一件让苏辰意外的事在城里闲逛了一天。
不是那种漫无目的的闲逛，而是一条街一条街地走，一个区域一个区域地看。
从商贸区走到帐篷区，从帐篷区走到城南新区的工地，从工地又走到训练场附近，最后在城中心的广场上坐了很久。
陈哲跟了他一整天，累得半死。
回来之后陈哲跟苏辰汇报：“秦大人今天看了很多东西，但没问什么问题。就是看。”
苏辰若有所思。
第二天上午，秦朗主动约苏辰谈了一次。
不是在议事厅，而是在城墙上。
两个人并肩站在北墙的城楼上，看着外面的荒原。
“苏城主。”秦朗的语气跟之前的几次谈话不太一样。少了那种职业性的疏离，多了一些说不清的东西，“本官到断魂城半个月了，该看的都看了，该查的也查了。”
“秦大人有什么结论？”
秦朗没有直接回答。
“本官在京城待了二十年。见过太多灯塔城的资料人口报表、财务账目、防务配置纸上的东西看了无数。但到了断魂城之后，本官发现一件事。”
“什么事？”
“纸上的东西跟眼前的东西，是两回事。”
秦朗转过身，看着城内的方向。
从这个角度看下去，断魂城的全貌一览无余，新建的住宅区、热闹的商贸街、训练场上操练的士兵、远处工地上忙碌的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