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辰：被帝国盯上了！
“本官见过很多灯塔城的报表人口多少、军力多少、收入多少。数字都能做得很漂亮。但到了实地一看，十座城有八座是烂摊子。”
“城墙年久失修、士兵士气低落、百姓怨声载道，报表上全看不出来。”
他顿了顿。
“但断魂城不一样。你这座城，不管是账目还是实地，都对得上。甚至实地比账目还好。”
苏辰没有说话。
“昨天本官在城里走了一天。”秦朗继续说。
“看到了一些东西帐篷区的人在高高兴兴地往新房子搬，工地上的工人在骂骂咧咧但干活不偷懒，训练场的新兵虽然菜但精气神很足，广场上有孩子在跑来跑去”
他的声音变轻了一些。
“这些东西，在别的灯塔城很少见到。”
苏辰静静地听着。
秦朗转过来看着他。
“本官是朝廷的人，核查令上的东西该查还是要查、该记还是要记。但”
他压低了声音。
“本官也是一个人。是人就有眼睛，能看见什么是好的、什么是坏的。”
苏辰看着他的眼睛。
在那双官场浸泡多年的浑浊眼睛里，他看到了一丝少见的清明。
“秦大人想说什么？”
秦朗沉默了几秒。
“核查令还有十五天到期。到期之后，本官会如实向朝廷上报核查结果断魂城各项指标合格，未发现违规行为。”
“但核查令到期之前。”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了。
“有人可能不想等那么久。”
苏辰的瞳孔微微一缩。
“秦大人知道什么？”
秦朗摇了摇头。“本官什么都不知道也不该知道。但本官提醒苏城主一句：让本官来断魂城的人，不只是想要一份核查报告。”
他说完之后转身走下了城楼，背影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处。
苏辰站在原地，风吹过来把他的衣角卷起来。
秦朗在提醒他。
赵家派核查使来，不只是为了限制断魂城还有别的目的。
什么目的？
苏辰脑子里快速翻转。
核查令限制了断魂城扩建军事设施。韦无道在南面调兵。这两件事是配合的他早就想到了。
但秦朗说“不只是想要一份核查报告”这意味着赵家的布局不止这两步。
还有地布局？
镇魂灯。
不比镇魂灯更具体的东西。
系统建筑的秘密。
苏辰回忆起秦朗到断魂城的第一天就问了关于“特殊防御建筑”的问题。他当时把球踢回了镇魂灯那边，秦朗没有追问。
但不追问不等于不想知道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在查。
如果赵家的目的是获取断魂城特殊建筑的技术秘密，那核查令就不只是一种限制手段，还是一种情报手段通过核查的名义合法进入断魂城内部，观察、记录、分析一切跟特殊建筑有关的信息。
秦朗那个写得密密麻麻的小本子
里面记的可能不只是账目和人口数据。
苏辰深吸一口气。
好在他一开始就防着这一手让秦朗看建筑可以，但周晨的讲解只说了“怎么用”，一个字都没提“怎么造”。
真正的核心秘密系统是无论如何也查不到的。
因为它根本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任何物理形态中。
苏辰的心稍微定了一些，但整个局势让他更加紧迫了。
赵家在查。韦无道在调兵。两条线同时在收紧。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核查进行到第十八天。
沈夜回来了。
他带回了好消息清渡城答应配合。联络方式和信使路线已经建好了，顾长风那边承诺五天之内可以在枯戮城边境方向集结兵力。
苏辰听完汇报后松了一口气虽然只松了半口。
“牵制归牵制，城还得自己守。”他对沈夜说了一句。
“清渡城在边境做动作能分掉韦无道一部分兵力，但分多少不好说。最坏的情况，韦无道根本不理顾长风他可能觉得清渡城不敢真打，只是虚张声势。”
“那我们面对的就是全部的一千五百人。”
“对。”
沈夜想了想。“加上城防建筑的优势能守住吗？”
“能守住。”苏辰语气很确定。
“永恒壁垒、焚天火阵、歼灭塔、断魂台这些东西面对人类军队的效果比面对血诡更好。血诡不怕死会往火海里冲，人不会。”
“韦无道的兵再精锐，看到城墙外面那片火海也得掂量掂量。”
“守城没问题。但。”沈夜顿了一下，“如果韦无道不硬攻呢？”
苏辰抬眼看他。
“你是说围城？”
“如果他知道断魂城的城防很强，硬攻代价太大，他可能选择围而不攻切断所有进出断魂城的通路，把我们困死在里面。三万人的城，粮食和水的消耗量很大，围个一两个月”
苏辰沉默了。
围城确实是一个可能性。
而且不低。
韦无道是个老辣的家伙，如果他事先收集了足够多的情报。
而赵家显然在帮他收集他不一定会犯蠢去硬攻一座防御建筑拉满的城。围城是更聪明的选择。
“粮食储备够多久？”苏辰问。
“按照三万人的日常消耗，目前的粮食储备大约够四十天。如果实行配给制压缩到每人每天半量最多撑两个半月。”沈夜说。
“水呢？”
“城内有两口井，水不是问题。”
“那就只有粮食是短板。”
苏辰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如果韦无道选择围城，他需要保持一千五百人的军队在城外驻扎。
这支军队自己也要吃饭。枯戮城到断魂城的补给线很长，维持一支千人级别的远征军在外驻扎数月，对枯戮城的后勤是巨大的负担。
而且，围城期间韦无道的兵力被牵制在断魂城外面，枯戮城本身就变得空虚。如果清渡城这时候不只是“做姿态”而是真的出手
“顾长风说过，如果韦无道把主力全调出来围困断魂城，他可以考虑直接动手。”沈夜补充道。
苏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