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暴之塔！
血月过后第四天，陶七来了。
他来不走正门，绕到城主府后院的偏门，敲三下，让人进去通报。苏辰到书房的时候，他已经坐在那里了，端着茶喝了一口。
“最近进了几个人，有点奇怪。”他把茶杯放下来。
“身份文件都没问题，走的是普通流民的渠道进来的，但进城之后没去帐篷区，也没找活干，就在各个区来回转，走的时候眼睛盯着建筑看。”
“几个人？”
“我确定的是四个，可能还有没发现的。”
“探子。”
“我也觉得是，但没有实质证据，我们的人没跟太紧，怕打草惊蛇。”
“继续盯着，先别动。”
陶七点头，走了。
这四个人在城里待了七八天，什么都没做，像普通人一样吃饭睡觉，偶尔去商贸区走走，有时候到工地边上站一会儿。
住的是城北租的一处普通民居，房主说他们安静，没有异常。
然后到了第八天，陶七的人去看，人已经不在了，连行李都收走了，住过的地方打扫得干干净净。
陶七追出城，在西南方向的山路上跟了一段，最后在荒原的岔路口跟丢了。
苏辰把这件事跟裴文说了。
裴文想了很久，说：“三种可能——赵家的人，韦无道的人，或者是一个我们都不认识的势力。这次没有动作，说明还在摸底，还没定好怎么出手。”
“那就先不动。”苏辰说，“让陶七把城内日常巡查频率提高，不用张扬，多走几圈就行。”
走了将近半个月，派往枯戮城方向的两个人回来了。
苏辰在书房见了他们。两个人都是陶七手下的老人，做这行多年，说话简洁，没有废话。
稍大一些的那个把一路上看到的东西说了一遍。
第一件：在枯戮城南偏东的一条冷僻旧路上，他们见到了规律性的运输队伍，押的是用黑布盖着的木箱，每次规模不大，但来回频率很高，三四天就有一趟。
押运的人没穿正规军的服色，是普通商旅打扮，但站姿走路，一眼看出来是受过训练的。
“深渊矿石？”苏辰问。
“我们没办法确认，但木箱是做了特殊处理的，箱缝里透出来的气息，跟深渊能量有点像，淡淡的。”
苏辰让他继续。
第二件：在那条路沿线的一个小镇上，有一家看起来普通的货栈，但进出的人里，有一部分说话带帝国中部的口音，不是本地人。
而且他们手腕上有一道一模一样的刺青——一根弯曲的线条，每个人都在同一个位置，左手腕内侧。
“你们确定是同一种刺青？”
“确定，我们对着看了，是一样的。”
苏辰让两个人先下去歇着，把那个细节写在纸上，推到裴文面前。
“帝国中部口音，左手腕相同刺青。”
裴文拿着那张纸，没有立刻说话，就是看着它。
苏辰等他。
大约过了半盏茶，裴文拿起旁边的笔，在纸上写了两个字，推回来。
青翼。
然后他放下笔，说：“帝国地下最大的能力者组织。”
他把他知道的说了一遍。
组织里都是脱离正规体系的强力能力者，不直接跟帝国正面对抗，靠在各地渗透控制来维持运转，手里有钱有人有情报网，据说在帝国的每一个角落都有他们的影子。
苏辰听完，把那张纸折起来，放进桌上的木匣里。
“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那条路上？”
“两种可能。”裴文说，“一，在帮韦无道运矿石，有利可图；二，他们自己也在追引导阵，想掌握这个东西的动向。”
“两种也可能同时存在。”
“对。”
苏辰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说：“先压着，等他们下一步动作。”
窗外，城里的下午开始了，商贸区那边的热闹声隔着两条街飘进来，和书房里的安静隔成了两个世界。
顾长风的信先到的。
只有一句话：边境深渊风暴，骤起骤落，方向偏东。
苏辰把那封信看了两遍，放到桌上没动，然后去找周晨。
不用他开口，周晨已经在盯着追踪器上的读数皱眉了。
“城主，你看这个。”他把追踪器的显示面板往苏辰方向转了转，“之前枯戮城方向的深渊能量密度是缓慢往上走的，但今天早上，出现了一个突然的峰值——”
他指了指那个数字，“然后稳定在了这个位置上，不再波动了。”
苏辰看了那个数字一会儿。
“峰值是什么意思？”
裴文在他身后说：“激活时的能量冲击，稳定在高位说明已经在运转了。”
苏辰没有回头，就是继续看着那组数字。
从今天开始，每一次血月都会比正常情况更强。
不是一下子暴涨，是一个缓慢的递增——每次多一点，多到某一天，断魂城的承受上限会被突破。
他打开系统面板，翻到高级防御建筑的解锁进度条。
【高级防御建筑蓝图解锁进度：89】
还差一次满足。
下次血月，四天后。
这次血月从一开始就和之前不一样。
游魂级的数量到了三百出头，体型普遍比以前大了一圈，甲壳更厚，冲进来的速度也快了一些。凶煞级出现了两只，不是一只。
铁牛站在城墙上，扫了一眼北面的荒原，说了一个字：“多。”
前半段打得还算稳，焚天火阵把正面的游魂级拦住，绞肉机在侧翼持续收割，歼灭塔锁定了其中一只凶煞级，白光一道道打下去，把那只东西从荒原边缘一路往回逼。
但血月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城墙上的老兵里有人喊了一声。
“那些游魂级，在绕！”
苏辰往北墙方向看——正如周晨上次说的那种“绕行”，这次规模大了很多，而且速度快，有几股游魂级很精准地找到了焚天火阵和绞肉机覆盖区之间的一个细窄角度，从那里摸到了城墙下面。
城墙上的弩炮和弓弩手紧急补位，把那几股硬生生堵回去了，但动作仓促，用了比往常多得多的箭矢。
铁牛在墙上骂了一声，让两组人把那个角度的弩炮间距缩紧。
整场血月打下来，护盾损耗到了百分之二十二。
苏辰站在那个角度的城墙下面，看了一会儿，让人把弩炮的架设位置往旁边挪了一个身位，把那个间隙堵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