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辰：建设，还是建设！
铁牛在苏辰左边动了一下，轻微的，是握刀的动作，穆战右边，盐洼里空间大，不利于防守，但也不利于围堵，对方七个人，这边四个，人数差了，但条件不是完全不对等，
苏辰没有先动，他开口，说：“你们来这里多少人。”
长疤说：“七个。”
“鹰目那边知道我们今天在盐洼。”苏辰说。“荒脊营的另外几个人在路上，半个时辰之内到，你数过吗，荒脊营一共多少人在这片废土上跑。”
长疤脸色变了一下，极细微的，但变了。
苏辰没说这是真的，也没说是假的，就把这句话放在那里，让它成立。
长疤和身边的人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人低声说了什么，苏辰没有听清，长疤重新看向苏辰，沉默了约有十秒，说：“你拆了阵，接下来怎么。”
“接下来，你们的阵网断了三处，血月频率不会按你们预计的方向走了。”苏辰说。“但你说的那个底层逻辑，血河大帝的临界点，那个我不否认，早晚要到，怎么应对，我来。”
“你来？”长疤的语气里有一点东西，是审视，是评估。“断魂城，不到五百人的城，你来应对血河大帝觉醒？”
“现在不到五百人。”苏辰说。“我还有时间。”
盐洼里的风停了，周围那种细碎的盐层踩踏声也停了，安静得能听见远处废土上偶尔的风声，像是在远处的什么地方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长疤最后说了一句话：“我们会再见的。”
然后她和她带的人，退了，走了，往盐洼南边，消失在岩石群后面。
没有再现身。
苏辰拆盐洼阵的时候，穆战守在外围，铁牛守在通道，方舟在旁边协助，比旧矿区那次快，阵的架构相似，熟悉之后，感知刀的切入角度控制得更好，耗损少了将近一半。
阵断开，盐洼地面的灰白色没有变，但苏辰感知到的那种积聚感在慢慢消散，像冰块在逐渐融化，不是快速的，是很慢的，往周围一点一点扩散出去，消弭在广大的废土里。
从盐洼出来，穆战看了苏辰一眼，说：“她说的那些话。”
“我听见了。”
“你信吗，血河大帝那个。”
“不是信不信的问题。”苏辰说。“是她们选的那条路不对，结果对不对是另一回事，手段不对的时候我就拆。”
穆战沉默了一下，说：“那你的手段呢。”
“我也不知道。”苏辰说，这句话说得很平，不像是谦虚，是真实的。“但我知道不能让普通人去死来换那个结果，其他的，走一步算一步。”
穆战看着他，说了一句奇怪的话：“你倒是挺干净的。”
苏辰没有接这句话，往回走，方舟跟在后面，铁牛殿后，四个人走在盐洼边缘，脚印留在灰白色的地面上，一步一步，很清晰，走出去很远还能看见。
回到断魂城，已经是第四天了。
云峰在城门口等，看见苏辰，站起来，往他身上扫了一眼，看见没有明显的伤，把举了一半的手放下来，说：“顺利？”
“顺利。”苏辰说。“城里没事吧。”
“没事，陈木槿昨天跟我吵了一架，因为守城队的一批物资清单对不上，不是大事。”云峰说。“你不在，洛先生每天找方舟谈符文，那两个人昨天谈到半夜。”
苏辰说：“我知道了。”
进城，往城主楼走，裴文迎上来，说：“长疤，你们在盐洼见到了。”
“是，她撤了。”
“鹰目那边问有没有后续动向的消息需要追踪。”
“追，方向是盐洼往南，但我猜追不到，她不笨。”苏辰说。“但追的过程里留意一下她们下一个落脚点，有消息立刻来报。”
裴文说：“好，另一件事，唐望那边来了消息，平沙城的光明之路驻点，撤了，人走了，路线不明，时间是你们在盐洼那天，和你们见面的时间大致吻合。”
苏辰站了一下，说：“她回去报信了。”
“应该是，撤的是整个驻点，不是个别人员，说明是接到了指令。”
“那光明之路在废土上这条线，暂时收了。”苏辰把这个判断说出来，不是轻松的，是事实的。
“但收了不是断了，她们还在，烬土那边的帐篷还留着，只是缩回去了，等着看我下一步。”
裴文说：“我们下一步是什么。”
苏辰走进城主楼，把外套挂上，坐下来，说：“建设，建设，还是建设。”
裴文把手里的文件放在桌上，说：“那洛先生那边。”
“让他继续研究方舟带来的资料，关于血河大帝临界点的问题，洛先生的判断是两年，可能更短，时间不宽裕。”苏辰说。
“另外，让方舟帮洛先生，让他把能量汇聚阵的逻辑整理出来，逆向推，看能不能设计出一个能量疏散的阵，不是抑制，是主动往外疏散，降低废土各处能量浓度的总量。”
裴文停了一下，说：“这是治本的思路。”
“是，不知道来不来得及，先研究着。”
洛先生在院子里，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棵小的干枯植物，正对着看，听见苏辰和裴文的对话，从院子里开口说：“来不来得及要看方舟。”
方舟站在院子角落，一直没说话，听见洛先生这句，低头看了看自己手指上的墨痕，说：“能量疏散的逻辑在理论上成立，我以前推算过，但没有做过，需要时间，需要材料，需要试验。”
苏辰对他说：“你有，时间、材料、地方，这边都给你，就是可能比较忙。”
方舟看着他，说了一句很简单的话：“好。”
院子里的小干枯植物，洛先生把它转了一个方向，对着光，细细地看，像是在检查它的枝干里还有没有什么东西。
再往后，是整整三个月的密集期。
三个月里，方舟和洛先生把能量疏散阵的第一版草案做出来了，拿到苏辰面前，方舟说这是初稿，逻辑上通，但铺设成本极高。
核心材料需要一种废土上极稀有的感知导材，叫做流晶，和魂晶不同，流晶的特性是导流而非储存。
可以把感知能量定向引导，废土上极少，他只在烬土的裂缝旁边见过一处，数量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