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亡与磨合！
苏辰把流晶的特征记下来，发给鹰目和荒脊营的所有联络点，说找到了高价收购。
三个月里，断魂城的人口从不到五百到了七百三十，灵阳塔的光照到更远的废土上，陆陆续续有人往这里走，其中有零散的个人，有小家庭，有跑废土线跑累了想落脚的猎诡人，还有一支跑废土已经跑了好几年的小队伍。
六个人，队长叫做铁喉，嗓子哑的，说话像是漏气，进城之后对苏辰说的第一句话是：“城里缺不缺猎诡人，我们不挑，好用就行。”
苏辰说：“缺，留下来。”
铁喉的队伍从此留在了断魂城。
三个月里，铁鸦城旧矿区的骨树开始萎缩，穆战来信说，骨树的球不再裂了，已经裂开的那些，里面的虫子死了。
骨树本身的枝干在变灰，摸上去是酥的，用手一掰就断，穆战在信里说：看起来不会再长了。
三个月里，陈木槿把流晶的收购事宜单独开了一本账，专门追踪这一项，每隔十天报一次汇总，告诉苏辰有没有消息，到第三个月末，收到了鹰目那边的回信。
在废土西南方向一处废弃的旧矿道里，发现了疑似流晶的矿脉，数量不明，但确认有，位置已标注。
苏辰把这个消息拿给方舟，方舟看了位置，说：“这个地方我不熟悉，但如果流晶量足够，能做第一版的铺设试验。”
“铺一个需要多少。”
方舟计算了一下，说了一个数字，苏辰转头问陈木槿，陈木槿把账本翻了翻，说：“去挖，运回来，够。”
苏辰说：“安排。”
去挖流晶是四个月后的事，期间又有事情发生。
唐望那边沉寂了一段时间，某天突然传来一条短消息。
光明之路在废土上的所有驻点重新活跃，规模比以前大，来的人不是本地的，我不认识，他们在跑新的线路，往北，往南，往东，不往西，不往废土里深入，是在往外扩。
往城池密集的区域扩！
苏辰把这条消息看了两遍，裴文说：“他们换策略了。”
“是，阵网那条路被拆了，换了，不做底层能量干预了，做上层的，往城池渗入。”苏辰说。“控制信息，控制资源，控制人，用另一种方式来推那个临界点。”
“或者说，用另一种方式来确保临界点到来之后，他们是掌控局面的那个。”
裴文说：“和平沙城当时的布局方向一致，但规模扩大了。”
“长疤从盐洼回去之后，上面做了判断，阵网方向行不通，换了。”苏辰说。“他们的组织能力比我预想的强，调整很快。”
“我们怎么应对。”
苏辰想了一会儿。“让唐望重点盯住两件事，一是往哪几个城走的频率最高，二是跑这些线路的人里有没有他认识的面孔，以前光明之路平沙城驻点里的人，有没有现在还在跑的。”
“你想找到长疤在哪。”
“我想知道她下一步做什么。”苏辰说。“她是能谈话的人，虽然道路不同，但比对付一个不能谈的人要省力，如果早晚要正面接触，我宁愿有一定的了解。”
裴文把这个记下来，传出去了。
流晶挖到是一个月后，运回来之后，方舟花了三天做成了导流模块，洛先生全程看着，帮着记录数据，两个人在研究室里，偶尔听见争论，大多时候是沉默。
苏辰进去看过一次，看见方舟在地面上铺了一小块试验阵，洛先生蹲在旁边，拿着感知探针做记录，两个人都没抬头，苏辰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走了。
第一版试验阵在一个月后做出来，铺设在断魂城外的一小块废土上，面积不大，约有三步见方，用的流晶量是整批收购量的十分之一。
苏辰去看，方舟激活了阵，阵运转起来是看不见的，没有发光，没有声音，苏辰用感知感知了一下，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流动。
是能量在被引导，从阵的中心往外，往周围的废土扩散出去，浓度极低，无害，但是在动。
洛先生在旁边观察了半个时辰，说：“有效，但现在的效率很低，这一小块阵覆盖的范围和效果，对比整个废土是杯水车薪。”
方舟说：“所以需要扩大，需要连成网络。”他停顿了一下。“和光明之路的能量汇聚阵相反的网络。”
苏辰说：“这个网络要连多少个节点才够。”
“我算过。”方舟说。
“根据废土的面积和能量底层的分布，最少要十八个节点，分布在废土的各个区域，才能形成足够的疏散通量，十八个全部激活。”
“且持续运转至少五年，才能让能量总量降到一个相对安全的水平。”
十八个节点，分布在废土各区域，每个节点都需要流晶，需要符文师铺设，需要有人在当地维护，需要当地的城主或势力合作。
苏辰把这个数字在脑子里压了一下，说：“那就一个一个来。”
方舟说：“时间够吗。”
“不知道，但做了比不做好。”苏辰说。“第一个节点现在铺好了，下一个在哪里，我来安排。”
第二个节点铺在铁炉城，是秦回那边，秦回二话没说，把城外一处空地腾出来，让方舟进去铺，铺的时候秦回站在旁边看，还是那副寡言的样子。
“这个要维护的话，需要懂符文的人，我城里没有。”
苏辰说：“我让人教。”
方舟教了秦回城里一个识字的年轻人，叫做铜丁，学东西快，手很稳，方舟说基础维护能做，复杂问题还是要来找他，铜丁点头说好。
第三个节点，铺在碎石堡，刘石头全程凑在方舟旁边看，方舟铺符文的时候，刘石头每铺一条线就问一句这是干什么的。
方舟耐着性子答了将近三十个问题，出来之后跟苏辰说：“刘石头这个人比铜丁更有天赋，真正想学的。”
苏辰说：“让他学。”
第四个节点，铺在铁鸦城，穆战帮着安排了位置，还顺手把铺设所需的地面清理工作提前做了，说，他早就想对旧矿区的事干些什么，这个对上了。
节点往外扩，时间在走，废土上的日子并没有因为疏散阵的节点增加而立刻有什么改变，血月还是来，血诡还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