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住笔，继续问：
“退出什么？”
“退出我们的婚约。”
他看着我，一字一句，像在亲手往我心口钉钉子。
“婚礼取消，戒指摘掉。”
“以后别再来找我，也别再给令仪压力。”
我低头，把他的话写在第一页。
然后又抬起头。
“确认第二遍。”
风把程令仪手里的孕检单吹得哗哗作响。
她眼底满是泪，手却攥得很紧。
周叙川沉默了两秒。
最终还是开口。
“确认。”
“岑雾，我劝你把婚约退干净。”
我在那句话后面画了一个小勾。
订婚戒指戴了三年，指根已经被勒出一道浅痕。
我转了两下，没取下来。
周叙川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
“摘不下来就回去再——”
程令仪忽然抬眼看他。
他顿住了。
下一秒，他竟改口：
“既然要退，就别拖。”
“今天摘干净。”
我点了点头，更用力地去拧那枚戒指。
金属一点点磨破皮肤。
血珠渗出来，把银白色的戒面染脏。
周叙川盯着我流血的手，喉结狠狠滚了一下，像是想伸手来拦。
可最后，他只是摊开掌心。
“给我。”
我把戒指放进他手里。
然后当着他们的面，拨通婚庆公司的电话。
“下个月十六号的婚礼，取消。”
策划师愣住了。
“岑小姐，现在取消，八十八万定金不退。”
“不退就不退。”
“周先生知道吗？”
我抬头看向周叙川。
他抱着程令仪，没有阻止。
“知道。”
“就是他劝我的。”
电子请柬失效的瞬间，婚礼宾客群立刻炸开。
周叙川手机不停震动，亲戚朋友的质问一条接一条弹出来。
他终于皱起眉，语气也重了。
“我让你取消婚礼，没让你闹得所有人都知道！”
我有些不明白。
“婚礼都没了，不告诉宾客，要等他们当天白跑一趟吗？”
“岑雾，你非要把事情做得这么难看？”
我低头看着册子上的那一行字，轻声问他：
“这不是你劝我的吗？”
周叙川捏着那枚染血的戒指，没有再说话。
我在第一页后面，安安静静地打了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