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家宴,还是那个包厢。
同一张桌子。
同一群人。
连我上次坐的那把临时椅子,都还放在上菜口旁边。
我没有坐。
而是走过去,抓住椅背,把它拖到桌子正中。
椅脚划过地砖,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压住了所有议论。
周母脸上的笑快挂不住了。
“人都来了,有什么话快说。”
我把黄色册子放到桌上。
“上次,我在这里说了三句话。”
“今天,我不说。”
“周叙川,你来说。”
他的目光落在第三页,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
“第一个问题。”
我看着他。
“四个月前,我们分手了吗?”
满桌人都安静了。
周叙川喉结滚动,哑声开口:
“没有。”
我翻开册子。
“确认第二遍。”
他抬眼看着我,眼圈一点点红了。
“没有。”
“我们没有分手。”
桌边瞬间响起一阵压低的惊呼。
周母立刻想插话:
“年轻人感情反复——”
“第二个问题。”
我没看她,只继续盯着周叙川。
“程令仪怀孕时,我们还在筹备婚礼吗?”
他手在桌下握紧,指节发白。
“在。”
“确认第二遍。”
“在。”
“那时候,我们还在选请柬、定菜单、等婚期。”
上次劝我体面的姑姑避开了我的视线。
我继续问第三个问题。
“那三句认错的话,是我自愿说的吗?”
“不是。”
“确认第二遍。”
周叙川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不是。”
“是我拿令仪和孩子逼她说的。”
周母猛地拍桌站起来。
“叙川,你是不是疯了!”
我没有理她,只盯着周叙川,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你劝我认错时,知不知道那三句话是假的?”
他整张脸都白得像纸。
桌边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知道。”
我没有放过他。
“确认第二遍。”
周叙川闭上眼,再睁开时,眼泪顺着脸颊落下来。
“我知道。”
“我明知道岑雾没有纠缠我,还是逼她认了。”
包厢里死一样安静。
周母冲过来,想把册子合上。
我先一步按住纸页。
“阿姨,上次您说,男人变了心,拦不住。”
“还说我体面退出,您会念我的好。”
“结果我刚认完错,您就把我踢出了群。”
周母脸色青白交错,急得声音都变了。
“我那是为了令仪安心!”
“所以我就活该不安心?”
“你又没怀孕!”
她脱口而出。
“没怀孕的人,就该替怀孕的人认错?”
整桌人都不说话了。
周父终于冷着脸开口。
“都是程令仪挑唆,你把责任推给她,事情就过去了。”
“不行。”
周叙川抬起头。
“她利用过岑雾。”
“可背叛,是我自己的选择。”
“她没有逼我上床,也没有逼我伤害岑雾。”
“孩子是我的,我会承担父亲的责任。”
周母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那你就娶她!”
“孩子都快生了,总得给个完整的家!”
“我不会娶她。”
一句话,让整张桌子彻底静了。
“负责是抚养、陪伴、尽义务。”
“不是再拿婚姻替背叛遮羞。”
说完,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把真正的时间线发进了家族群和婚礼宾客群。
我低头,把第三页那三句话一道一道划掉。
在旁边写上两个字:
【撤回。】
周母急忙把群名改回“周家一家人”,又重新把邀请发给我。
我手机亮起:
【周叙川邀请您加入“周家一家人”】
我按下了拒绝。
“岑雾,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我合上册子,平静开口:
“我不是回来抢儿媳妇的位置。”
“我只是拿回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