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杯酒释兵权那天,我骂醒了赵匡胤 > 第27章 陛下之友?

陛下之友?
群臣面面相觑。
陛下什么时候认识种地的农户了?
而且还称之为友?
赵匡胤却没再详细解释,而是直接开始安排。
他脸上的懒散劲儿全没了,换了一副正经面孔。
“赵普,你来拟旨。”
赵普掏出笏板,准备记录。
“尽快在皇庄选一百亩地,明年开春全种土豆。”
“并从各地选调有经验的老农,来京学习种植之法。”
“待着一百亩收获全部留种,然后全面推广到全国各路。”
“当然,要优先选贫瘠之地试种。”
赵普一条一条记着,忽然问。
“陛下,这土豆的种薯从何而来?”
赵匡胤想了想。
“朕说了,今年收的这五百四十斤,全留种。”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头其实有点舍不得。
五百四十斤土豆,要是拿来吃,够他吃好几个月。
可他更清楚,这些土豆不是拿来吃的,是拿来种的。
种下去,才能长出更多的土豆。
“明年种一百亩,能收多少?”
赵普算了算。
“按五千斤一亩算,一百亩就是五十万斤。”
“五十万斤种薯,能种多少地?”
“十万亩。”
赵匡胤点头。
这个数字他在心里已经算过无数遍了。
十万亩。
三年之内,就能铺到整个大宋。
“三年之内,朕要让大宋每个路都种上土豆。”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可殿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的语气很平静,就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可每个人都能听出这句话底下的分量。
三年,每个路,都种上土豆。
这岂不是意味着三年之后,大宋可能再也不会有大规模的饥荒?
满朝文武这才反应过来!
怪不得陛下今天看着就跟平时不太一样。
平时说话都带着笑,今儿个却是一脸认真。
而且那种认真,完全不是装出来的,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原来是得了此等神物!
赵普看了赵匡胤一眼,心里头忽然涌上一个念头。
陛下那个所谓的朋友,到底会是谁?
什么样的朋友,能送这种东西?
什么样的“种地的朋友”,能弄来亩产五千斤的作物?
赵普心里头隐隐觉得不对,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会是那个住在大相国寺附近的沈逸吗?
下朝之后,赵匡胤把赵普留下来。
俩人在垂拱殿坐着喝茶。
赵匡胤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刚才在朝堂上绷了那么久,这会儿终于可以松快松快心神了。
可对面的赵普却是憋了一肚子话了,但此时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他端着茶碗,喝了一口,又放下,又端起来,又放下。
赵匡胤看着他这副模样,笑着摇了摇头先开口了。
“赵相公是不是想问朕,那土豆的来历?”
赵普急忙点头。
赵匡胤顿时又笑了起来。
不过那笑容里带着点得意,又带着点神秘。
“朕要说是从一个卖书的书铺掌柜那儿得来的,你信不信?”
赵普愣了一下。
“卖书的?”
“对。”赵匡胤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就在相国寺东门大街,一间不起眼的书铺。”
“想必近日朕微服私访的去向,你赵相公肯定已经得知。”
“那书店掌柜的就叫沈逸,二十出头,整天躺在藤椅上晒太阳。”
赵普一听,却是更加糊涂了。
一个卖书的,二十出头,整天躺着晒太阳?
这种人能弄来土豆?
“陛下怎么认识这么个人的?”
赵匡胤把茶碗放下,靠在椅背上。
他脸上的表情变了,变得有点复杂。
像是在回忆什么,又像是在琢磨什么。
“还记得朕跟你提过的军校吗?”
赵普点头。
“那也是这沈小友给朕出的主意。”
“什么?”赵普腾地站起来,声音都有点劈了!
“坐下坐下。”赵匡胤摆摆手,语气很随意。
“还有那曲辕犁,也是他改进的。”
“这土豆,依旧还是他给朕的。”
赵普站在那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陛下,您您说的这个人,到底什么来头?”
赵匡胤摇摇头。
“朕查过,没什么来头。”
“父母早亡,自己开了间书铺,也没见他有什么大本事。”
“可说起话来,却是头头是道。”
“随便指点几句,就能让人豁然开朗。”
说到这里,赵匡胤顿了顿,却又忽然笑了笑。
然后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欣赏与无奈道:“可这小子,却死活不肯当官。”
赵普愣住了。
“不肯当官?”
他在官场混了半辈子,见过削尖了脑袋想往上爬的,见过使尽了手段想谋个一官半职的。
可从来没见过有人不肯当官的。
“对。”赵匡胤点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佩服。
“朕试探过他几次,他都说当官太累,不如躺着晒太阳。”
赵普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在官场混了半辈子,头一回听说有人不想当官的。
“陛下,此人有大才啊。”
“朕知道。”赵匡胤站起来,走到窗前。
他背对着赵普,看着窗外的天空。
“可越是大才之人,越是不能以常理视之。”
“哪怕是为他好,那也得让他自己愿意。”
说到这里,赵匡胤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赵普想了想,忽然明白了。
“所以陛下才一直隐瞒身份与之来往?”
赵匡胤回过头,看着他。
这一刻,他的眼神很认真,认真得让赵普心里头一震。
“朕要是告诉他朕是皇帝,他还敢像现在这样跟朕说话吗?”
“还敢随口指点江山吗?”
“还敢说朕这杯酒释兵权打断了武人的脊梁吗?”
赵普沉默了。
他忽然明白了陛下为什么不肯暴露身份。
不是不想,是不敢。
不敢失去一个能跟他说真话的人。
在这朝堂上,所有人跟陛下说话,都得掂量掂量。
文臣们斟酌字句,武将们小心翼翼,就连他这个宰相,说话之前也得想一想。
可那个沈逸,不知道陛下的身份,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这种真话,在朝堂上听不到。
在任何人那儿都听不到。
“所以啊。”赵匡胤走回来,坐下。
他的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调子。
“朕就当他是个老哥,他当朕是个退役的兵。”
“挺好。”
赵普想了半天,忽然问。
“陛下,那军校的事”
“照办。”赵匡胤说,语气很干脆,“钱已经凑齐了,你和高怀德商量着办。”
“章程拟好了,拿来朕看。”
赵普点头。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忽然又停住。
回过头。
“陛下,臣能不能去看看那个沈逸?”
赵匡胤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行啊,不过别暴露身份。”
“你就说你是朕不对,你就说你是赵大柱的朋友。”
赵普点头,转身走了。
赵匡胤一个人坐在垂拱殿里,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
他也没叫人换,就那么喝着凉茶,靠在椅背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窗外头,阳光正好。
他忽然想起沈逸那张藤椅。
那小子,现在大概又躺在上面晒太阳了。
赵匡胤忽然有点羡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