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长福的牢狱之灾
可就在朝廷这边还在调查的时候。
也就过了不到五天,河间府那边却又传来消息。
孙管事亲自跑过来跟沈逸禀报。
他一进门,脸色白得像纸:“公子,河间府那边又出大事了!”
沈逸放下手里的书:“又怎么了?”
“刘长福被下狱了!”
“下狱?”沈逸脸色一沉,“什么罪名?”
孙管事擦了擦额头的汗。
“庞德茂说他抗税不交,还煽动工人闹事。”
“派人把作坊封了,把刘长福抓走了。”
“作坊里几个管事的也被打了。”
沈逸站起身。
“煽动工人闹事?刘长福干了吗?”
孙管事摇头道:“绝对没有。”
“刘长福那个人,老实得跟木头似的。”
“让他煽动,他都不会,这人做事一板一眼。”
沈逸在屋里踱了两步,猛地站定。
“看来这庞德茂这是要来硬的。”
孙管事急得直搓手:“公子,这可怎么办?”
“刘长福在牢里,不知道要吃多少苦头。”
沈逸转身道:“你先回去,派人稳住河间府那边,然后该干什么干什么,刘长福的事,我来想办法。”
孙管事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沈逸又叫住他。
孙管事停下来。
沈逸又吩咐道:“派人去河间府后,打听打听刘长福关在哪儿。”
“再打听打听,庞德茂到底想干什么。”
“他要股份,还是要钱,还是要别的。”
孙管事应了一声,走了。
沈逸坐在藤椅上,脸色不太好看。
绿姝端着茶过来,轻轻放在桌上。
“公子,您别太着急。”
沈逸端起茶抿了一口。
“我不急。”
“我就是想不明白。”
“有些人,怎么就那么贪?”
“水泥作坊是朝廷的,是工部的,他们不知道?”
“知道还伸手,这是根本没把朝廷放在眼里?”
“还是说,自以为能控制住所有人?”
绿姝低着头,不敢接话。
沈逸放下茶碗,“不行,这事儿得尽快告诉找赵老哥。”
“朝廷方面的麻烦,还是由他来解决最好。”
“不能让刘长福出事儿。”
说着,他起身披上外衣,出了门。
可他刚出巷子,就看见赵匡胤正骑着马过来呢。
赵匡胤看见沈逸,愣了一下。
“贤弟?你怎么在这儿?”
沈逸走过去,直接开门见山:“赵老哥,河间府那边出事了。”
“庞德茂把作坊封了,把我的人抓了。”
“罪名是抗税不交,煽动工人闹事
赵匡胤脸色变了,当即便翻身下马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就这两天,我也是刚得到的消息。”
赵匡胤沉默了一会儿。
“贤弟,你别急。”
“老哥这就去找人。”
“三天之内,给你个交代。”
沈逸看着他,“赵老哥,你这话,我信。”
“可你得快。”
“我的人在牢里,不知道能撑多久。”
赵匡胤点头道:“老哥明白,你放心吧。”
“不敢说让你的人全须全影,保下性命绝对没问题!”
说着,他又上马一催,疾驰而去,惊得百姓骂声连连!
沈逸站在巷子里,直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
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回去。
刘长福被关进牢房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那天上午,他正在作坊里对账。
外头忽然冲进来二十多个衙役,带头的是庞德茂手下的一个捕头,姓周。
周捕头进门就喊。
“刘长福,你的事发了!”
刘长福站起来,手里的账本掉在地上。
“什么事?”
周捕头冷笑道:“抗税不交,还敢煽动工人闹事。”
“庞大人说了,把你抓回来好好审审。”
刘长福脸色已经彻底发白。
“我没有抗税,更没有煽动工人闹事”
“有没有,这可不是你说了算。”周捕头一挥手。
“带走!”
两个衙役上来,把刘长福按住了。
刘长福挣扎了一下。
“你们不能抓我,我这作坊是朝廷的”
“朝廷的?”周捕头笑了。
“在河间府这地界上,庞大人就是朝廷。”
“带走!”
刘长福被拖出了作坊。
作坊里的工人全都停了手,站在那儿看着。
没人敢动。
周捕头扫了一眼。
“看什么看?该干什么干什么!”
“作坊封了,都滚蛋!”
工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慢慢散了。
刘长福被押到衙门,直接关进了大牢。
牢房在衙门后院,又黑又潮,还散发着一股潮湿的腐臭味。
隔壁牢房里关着几个人,有的在哼哼,有的蜷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刘长福被粗暴的丢进一间牢房,铁门哐当一声关上了。
他站在那儿,半天没动,只有那手还在不停地抖着。
活了三十多年,他还是头一回进这种地方。
本以为对方肯定会很快来折磨自己。
可一直等到了傍晚,牢房外才来了个狱卒。
四十来岁,满脸横肉,手里端着个破碗。
碗里是半碗稀粥,漂着几片菜叶子。
他把碗放在地上:“吃吧。”
刘长福看了一眼,粥是凉的,还有一股馊味。
想了想,他还是拿起来喝了一口,可却差点吐出来。
可他还是强撑着喝完了。
因为,他得活着,活着才能出去。
第二天,吴师爷来了。
他站在牢房外头,隔着木栅栏看着刘长福。
“刘老板,住得还习惯吗?”
刘长福抬起头。
“吴师爷,我到底犯了什么罪?”
吴师爷嘿嘿一笑:“不是说了吗?抗税不交,煽动工人闹事。”
“这两条,随便哪一条都够你吃几年牢饭。”
刘长福一脸怒道:“我没有。”
“有没有,其实并不重要。”吴师爷蹲下来。
“重要的是,庞大人说了,只要你肯签个字,马上就放你出去。”
“签什么字?”
吴师爷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
“水泥作坊转让书。”
“你把你们那六成份子让给河间府知州衙门,庞大人就既往不咎。”
刘长福盯着那张纸,看了好一会儿。
“那我要是不签呢?”
吴师爷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
“那你就慢慢住着。”
“这牢房里,老鼠多,虫子多。”
“住久了,身上会烂哦。”
说罢,他不急不忙的转身走了。
可刘长福坐在稻草上,攥着拳头,他没签。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吴师爷每天都来,每次都带着那张纸。
可每次刘长福都摇头。
吴师爷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
到了第六天,他带来了两个狱卒。
“刘老板,庞大人说了,你这个人太不识抬举。”
“所以得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苦头。”
他一挥手,两个狱卒打开牢门,把刘长福拖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