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挞凛的怒火
草原上的风硬,刮在脸上像刀子。
萧挞凛站在营帐门口,盯着远处的地平线。
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灰蒙蒙的天和枯黄的草。
两个刺客跪在他面前,浑身发抖。
地上还摆着三具尸体,用草席裹着。
血迹从席子缝隙里渗出来,在沙土地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萧挞凛转过身,走进营帐。
两个刺客跪着挪进来,头都不敢抬。
他坐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你们说,是那个沈逸让人把你们放回来的?”
“是。”一个刺客趴在地上。
“他说让将军多派点人。”
“五个不够。”
萧挞凛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
然后他慢慢放下酒杯,站起来。
一脚踢翻了面前的案子。
酒壶茶碗哗啦摔了一地。
“狂妄!”
两个刺客趴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浑身抖得像筛糠。
萧挞凛在营帐里来回走。
步子又重又快,踩得地面咚咚响。
副将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萧挞凛走了好几圈,忽然停下来。
“第二批派去的人,又是怎么被发现的?”
刺客抬起头,也有些难以置信道:“他们在城外埋伏。”
“那个沈逸出城,身边带了人。”
“我们的人还没动手,就已经被发现了。”
萧挞凛皱起眉头。
“带了人?带了几个?”
“大概五六个。”
“五六个就把你们打趴下了?”
刺客低下头。
“那五六个,看那身手,起码也是大宋殿前司的高手。”
“尤其领头的那个,仅凭一个人就杀了我们三个。”
萧挞凛深吸一口气。
“殿前司”
他走回椅子上坐下。
“你是说大宋朝廷竟派了殿前司的人保护他?”
“千真万确!”刺客点头道,“现在那个沈逸出门,前后都有人跟着,我们的人根本近不了身。”
萧挞凛沉默了一会儿。
“那这第二批人,是怎么被发现的?”
刺客犹豫了一下。
“我们也不知道。”
“刚埋伏好,他们就发现了。”
“好像,早就知道我们要来。”
萧挞凛脸色一变。
“早就知道?”
他站起来,盯着那两个刺客。
“你们中间,出了叛徒?”
两个刺客连连摇头。
“没有没有。我们不知道。”
萧挞凛盯着他们看了半天。
忽然转身,看着副将。
“第一批派去的人呢?”
副将低下头。
“第一批五个,死了三个,被抓了两个。”
“被抓的那两个,怕是已经招了。”
萧挞凛一拳砸在案子上。
案子咔嚓一声,裂了一道缝。
“废物!都是废物!”
副将和两个刺客都不敢吭声。
萧挞凛在营帐里又走了一圈。
停下来的时候,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冷得让人心里头发毛。
“沈逸本将军记住你了。”
副将抬起头。
“将军,那还派不派人?”
萧挞凛想了想。
“不派了。”
副将愣了一下。
“不派了?”
“派了也是送死。”萧挞凛坐回椅子上。
“大宋朝廷已经盯上了。”
“再派人去,就是往火坑里跳。”
副将点点头。
萧挞凛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不过,这事儿不会就这么算了。”
副将看着他。
“将军的意思是”
萧挞凛放下酒杯。
“沈逸杀不了,那就杀别的。”
“他弄出来的那些东西,红衣大炮、无烟火药。”
“本将军要一样一样地破。”
副将没听懂。
“将军,怎么破?”
萧挞凛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指着雁门关的位置。
“红衣大炮再厉害,也只能守城。”
“咱们不攻城,绕过去。”
副将愣了一下。
“绕过去?怎么绕?”
萧挞凛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
“雁门关东边三百里,有个飞狐峪。”
“那里地势险要,大宋没驻多少兵。”
“咱们从那儿绕过去,直插太原。”
副将倒吸一口凉气。
“将军,那得走多远?”
“远。”萧挞凛说。
“可值得。”
“只要打下太原,雁门关就成了孤城。”
“到时候,那些红衣大炮就是摆设。”
副将想了想。
“可飞狐峪那边,路不好走。”
“骑兵过不去。”
萧挞凛笑了。
“谁说要骑兵?”
副将愣住了。
“不用骑兵?”
“对。”萧挞凛说。
“步兵。五千步兵,从飞狐峪绕过去。”
“打下太原,骑兵再从正面攻。”
“两面夹击,雁门关必破。”
副将张了张嘴。
“将军,咱们哪来的步兵?”
萧挞凛看了他一眼。
“没有就练。练不出来就抓。”
“草原上那么多人,还凑不出五千?”
副将不敢再问了。
萧挞凛走回椅子前坐下。
“这件事,你亲自去办。”
“三个月之内,我要看到五千步兵。”
副将应了一声。
萧挞凛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
沈逸。
你等着。
消息传到东京,已经是二十天后的事了。
赵匡胤看完密报,脸色沉了下来。
“萧挞凛要绕飞狐峪?”
赵普点头。
“探子送来的消息。他在练步兵,准备从飞狐峪绕过去打太原。”
赵匡胤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盯着飞狐峪看了半天。
“这地方,咱们驻了多少兵?”
赵普想了想。
“大概一千人。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一千人守飞狐峪,够了。”
“可要是辽人真派五千步兵来,怕是守不住。”
赵匡胤转过身。
“传旨,飞狐峪增兵三千。”
赵普应了一声。
赵匡胤又想了想。
“还有,红衣大炮再送二十门到太原。”
“太原不能丢。”
赵普又应了一声。
赵匡胤走回龙椅前坐下。
“这个萧挞凛,倒是有点本事。”
“知道正面攻不动,就想着绕路。”
赵普点头。
“是。这个人,不好对付。”
赵匡胤靠在椅背上。
“不好对付也得对付。”
“传旨,让王全斌盯紧飞狐峪。”
“辽人一有动静,立刻来报。”
赵普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赵匡胤一个人坐在垂拱殿里。
端起茶碗,茶已经凉了。
他没叫人换,就那么喝着凉茶。
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
萧挞凛。
这个人,留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