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杯酒释兵权那天,我骂醒了赵匡胤 > 第116章 飞狐峪的危机

飞狐峪的危机
飞狐峪的秋天比别处来得早。
八月中旬,别的地方还热得人发昏,这里早晚已经要穿棉袄了。
刘廷翰站在谷口的瞭望台上,裹紧了身上的披风。
这件披风是去年冬天朝廷发的,说是新棉,穿了一个冬天就硬邦邦的了。
领口磨得发白,边角起了毛。
不过总比没有强。
风从北边灌进来,刀子似的割在脸上。
他在边关守了二十年,脸上的皮早就被风吹得跟老树皮一样。
手背上全是冻疮留下的疤,一到秋天就开始痒。
痒起来的时候,恨不得拿刀把皮刮掉一层。
“将军,探马回来了。”
副将跑上瞭望台,气喘吁吁。
他姓王,跟了刘廷翰八年,从大头兵熬到副将,脸上的褶子比刘廷翰还多。
刘廷翰没回头。
“说。”
“辽人在飞狐峪北边五十里扎了营。步兵,至少五千。带了不少云梯和撞木,看样子是要硬攻。”
刘廷翰这才转过身。
“五千步兵?萧挞凛这是要干什么?”
王副将摇头:“不知道。不过探马说,他们营帐扎得很密,不像是试探,倒像是要长住。”
刘廷翰皱了皱眉。
飞狐峪这地方,两边是山,中间一条窄路。
最窄的地方,两个人并排走都费劲。
这种地形,骑兵没用,只能上步兵。
可五千步兵硬冲,他手里只有一千人。
守得住吗?
他走回营帐,摊开地图。
地图是羊皮做的,边角都磨毛了,上面用炭笔画着山川河流,标注着险要位置。
这是他的宝贝,跟了他十几年。
盯着飞狐峪的地形看了半天,他端起桌上的茶碗。
茶已经凉了,一口喝完,苦得他皱了下眉。
“传令,让兄弟们把石头滚木都备好。辽人来了,先砸一轮。”
王副将应了一声,跑出去传令。
刘廷翰又想了想:“还有,派人去太原求援。就说飞狐峪告急,请朝廷派兵。”
帐外传来士兵们搬石头的吆喝声,夹杂着骂娘声。
有个老兵在骂:“他娘的,这石头少说八十斤,搬上去得累死人。”
另一个声音回他:“累不死你,辽人来了才真能要你命。”
刘廷翰听着这些骂声,没吭声。
当兵的就是这样,嘴上骂得凶,活一样不少干。
他走出营帐,抬头看了看两边的山。
山很高,很陡,山顶上光秃秃的,连棵像样的树都没有。
要是能在山顶上架几门炮
他摇摇头。
红衣大炮一千多斤,扛不上去。
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
一千对五千。
这仗,怎么打?
书铺里,沈逸正躺在藤椅上。
手里拿着个话本,翻了两页就扔在桌上。
又拿起一本,翻了两页又扔了。
绿姝端着茶过来,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
“公子,您今天怎么心不在焉的?”
沈逸接过茶,喝了一口:“书不好看。翻来覆去都是才子佳人,没意思。”
绿姝笑了:“那您自己写一本?”
沈逸看了她一眼:“我写?我写的怕是没人敢看。”
绿姝正要问为什么,门被推开了。
赵匡胤大步走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他今天穿了一件半旧的靛蓝袍子,腰间系着布带,看着像个做买卖的掌柜。
可那眼神里的焦躁,藏都藏不住。
沈逸坐起来:“赵老哥?怎么了这是?”
赵匡胤在板凳上坐下,自己倒了杯茶,一口气灌下去。
“飞狐峪出事了。”
沈逸愣了一下:“出什么事?”
“辽人派了五千步兵,要硬攻飞狐峪。刘廷翰手里只有一千人,守不住。”
沈逸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飞狐峪那地方,两边是山,中间一条窄路。一千人守五千人,不是不能守。关键是怎么守。”
赵匡胤看着他:“怎么说?”
沈逸坐直身子,从桌上拿过茶碗,倒了一点水在桌上,用手指蘸着画了个简图。
“你看,这地最窄的地方,两个人并排走都费劲。只要在山顶上架几门炮,下面来多少人都是送死。可要是光在谷口堵着,五千人硬冲,一千人确实守不住。”
赵匡胤眼睛亮了:“你的意思是,把炮架到山顶上?”
“对。”沈逸说,“红衣大炮太重,搬不上去。得弄几门轻便的,拆开了扛上去。在山顶上一架,下面的人连躲都没地方躲。”
赵匡胤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走。
步子又快又急,踩得地面咚咚响。
“这个主意好。老哥回去就跟枢密院说。”
他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可轻便的小炮,咱们没有啊。”
沈逸看了他一眼:“那就造呗。把红衣大炮缩小,炮管短点,壁薄点。射程近点没关系,反正飞狐峪就那么宽。几百步就够了。”
赵匡胤想了想:“那得多久?”
“个把月。”沈逸说,“让军器监抓紧,先造个十门八门的送过去。”
赵匡胤点头:“行。老哥去安排。”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框上,没回头。
“贤弟,你说这萧挞凛,到底想干什么?”
沈逸端起茶碗:“想赢呗。正面打不过,就想绕路。这人不是莽夫,有脑子。”
赵匡胤转过身:“有脑子的人最难对付。没脑子的,打几仗就老实了。有脑子的,你打疼他一次,他琢磨出十个新招。”
沈逸笑了:“赵老哥,你这话倒是在理。”
赵匡胤叹了口气:“老哥在军里混了这么多年,这点见识还是有的。”
他推门走了。
脚步比来时重,踩在青石板上,笃笃地响。
沈逸一个人坐在书铺里,盯着房梁发了一会儿呆。
绿姝端着点心过来,是一碟新做的桂花糕,还冒着热气。
“公子,您说这仗,能打赢吗?”
沈逸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能。不过得费点劲。辽人不是软柿子,萧挞凛更不是。想赢,得下功夫。”
绿姝在旁边坐下:“那您还这么悠闲?”
沈逸看了她一眼:“我不悠闲又能怎样?我又不上战场。该操心的让朝廷操心,该打仗的让将军们打仗。我一个卖书的,操那心干什么?”
绿姝摇摇头,端着空茶碗走了。
沈逸把桂花糕咽下去,又拿起一块。
嚼了两口,忽然想起什么。
“春草!”
春草从后院跑过来,手里还拿着根啃了一半的黄瓜。
“公子,什么事?”
“去作坊,让孙管事明天来一趟。我有事跟他商量。”
春草应了一声,把黄瓜往嘴里一塞,跑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