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挞凛的新招
刘廷翰站在山顶上,看着辽人的背影消失在远处。
王副将站在旁边,一脸兴奋。
“将军,辽人跑了!”
刘廷翰没笑:“跑了还会来。萧挞凛不会善罢甘休。”
王副将点点头:“那怎么办?”
刘廷翰拍了拍炮管:“有这东西在,来多少打多少。”
他转过身,看着王副将:“写封信给朝廷报捷。再写一封给沈公子,就说他的炮管用,就是太重,能不能再轻点?”
王副将应了一声,跑去拿纸笔。
刘廷翰又蹲下来,摸了摸炮管。
已经凉透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灰蒙蒙的,要下雪了。
冬天快来了。
耶律斜轸败退回草原。
跪在萧挞凛面前,头都不敢抬。
营帐里烧着炭火,热得人发昏,可耶律斜轸浑身发冷。
萧挞凛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酒杯。
没看他,盯着酒杯里的酒。
酒是西域来的葡萄酒,红得发黑,在杯子里晃来晃去。
“死了多少人?”
“六百三十七个。”
萧挞凛把酒杯放下。
杯底磕在木案上,咚的一声,在安静的营帐里格外响。
“六百多个人,连谷口都没进去?”
耶律斜轸趴在地上:“将军,他们山顶上架了炮。谷底太窄,躲都没处躲。”
萧挞凛没说话。
他站起来,在营帐里走了两圈。
靴子踩在地毯上,没什么声音,可他每一步都走得很重,像是要把地毯踩穿。
忽然停下来。
“又是炮。”
耶律斜轸不敢吭声。
萧挞凛走回椅子前坐下,沉默了很久。
营帐里只有炭火噼啪的响声。
“那个沈逸,到底还造了多少东西?”
没人回答。
他端起酒杯,一口闷了。
葡萄酒顺着喉咙下去,烧得慌。
“传令,从今天起,不要再硬攻了。”
耶律斜轸抬起头:“将军的意思是”
“改道。”萧挞凛说,“飞狐峪打不下来,就绕更远的路。我就不信,大宋每一寸边关都架了炮。”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地图是羊皮做的,用炭笔标注着山川河流。
他指着雁门关以西的地区。
“这一带,山势缓,路好走。大宋在那边的兵力也少。从那儿绕过去,直插太原。”
耶律斜轸盯着地图看了半天:“将军,那边离大宋的腹地更近。万一被发现了”
“发现了就打。”萧挞凛打断他,“总比在这儿硬啃石头强。”
耶律斜轸想了想,觉得有道理:“末将明白了。”
萧挞凛走回椅子前坐下:“记住,这回动静小点。别让大宋的探子发现。”
耶律斜轸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萧挞凛一个人坐在营帐里,盯着地图上的雁门关,嘴角慢慢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说不清的表情。
沈逸。
你炮再厉害,总不能把整个边关都围起来吧?
他端起酒壶,又倒了一杯,慢慢喝了一口。
消息传到东京,已经是半个月后的事了。
赵普看完密报,皱起眉头。
他思来想去,没去找赵匡胤,而是换了一身便服,带着随从出了门。
他没去垂拱殿,而是去了相国寺东门大街。
书铺的门半掩着,赵普推门进去。
沈逸正躺在藤椅上翻书,绿姝在旁边绣花。
看见赵普进来,沈逸坐起来。
“赵大人?你怎么来了?”
赵普刚进门便直接开门见山道明来意:
“沈公子素有急智,眼下又见十万火急之事,需请沈公子指点一二!”
“说来听听。”沈逸已经大致猜到这家伙的来由了,便也认真起来。
“萧挞凛要绕更远的路。”赵普在沈逸对面坐下,忙又从袖子里掏出那份密报,放在桌上,“这是咱们在辽人那边的探子送来的消息,不会错。”
沈逸拿起密报看了看,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又松开。
“这人倒是挺能琢磨。”
赵普叹了口气:“可不是嘛,飞狐峪打不下来,就想绕别处。”
“咱们兵力不够,守不住那么长的边关。”
沈逸想了想:“那如果我说,别守了呢?”
赵普愣了一下:“别守了?”
“对。”沈逸坐直身子,“他绕路,咱们也绕路。”
“他去打太原,咱们大宋去打他的老巢。”
赵普眼睛亮了:“你的意思是”
“围魏救赵。”沈逸说,“萧挞凛带兵南下,草原上肯定空虚。”
“若咱们大宋能派一支骑兵,北上捣他的老巢。”
“他前脚走,咱们后脚就烧他的草场,抢他的牲口。”
“到时候,看他回不回!”
赵普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走了两圈:“这个主意好。”
“可咱们大宋就算有新组建的那支骑兵?”
“但却也离边关千里之遥,等赶过去黄花菜都凉了!”
沈逸看了他一眼:“耶律阿古不是归顺了吗?”
“若是朝廷能让他出兵,他手里有马有人,定能奏奇效!”
赵普愣了一下:“他能行吗?”
“能。”沈逸说,“他那个部落,靠大宋的救济活了这么久。”
“这到了该出力的时候,总不能光拿钱不干活。”
“当然,小子这也只是建议,具体怎么做,还得靠各位大人运筹帷幄不是?”
赵普想了想:“行,本官回去就上奏朝廷,商议一下。”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沈公子,这个主意,本官能不能说是自己想的?”
沈逸笑了:“赵大人,你随便,反正我也不想出名。”
赵普拱拱手,推门走了。
沈逸躺回藤椅上。
绿姝端着茶过来:“公子,您这主意,能行吗?”
沈逸接过茶,喝了一口:“能。”
“不过得看耶律阿古敢不敢干。”
“他要是怂了,这主意就是白搭。”
绿姝在旁边坐下:“那他要是不怂呢?”
“那最好的方法只有打。”沈逸说,“打到萧挞凛两头顾不上。”
“正所谓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绿姝点点头。
沈逸放下茶碗,又躺回藤椅上脑子里盘算着。
耶律阿古那个部落,现在手里有上千匹马,加上大宋给的火器,打草原上的留守部队应该没问题。
关键是时机。
萧挞凛南下的时候,就是他老巢最空虚的时候。
早了不行,晚了也不行。
还得要能掐得准准那个点才行。
想了想,沈逸翻了个身,藤椅吱呀响,他却又喃喃自语道:“估计朝廷肯定会启用耶律阿古那颗至关重要的棋子”
“就是不知道这父子俩,会不会听令执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