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花弹上靶场
“放松警惕？’沈逸笑了，“你们的人连年三十都不放假，他们倒是想得美。”
李铁柱也笑了。
“可不是嘛。”
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是好几个人的。
脚步又急又重，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响。
李铁柱手按在刀柄上，走到门口。
门被敲响了。
三下，不轻不重。
“沈公子，朝廷派来的人。”
李铁柱拉开门。
进来的是个穿着便服的军官，三十出头，脸冻得发红。
他朝沈逸拱了拱手。
“沈公子，打扰了。刚在巷口截住了几个人，想摸到您这边来。”
“人已经带走了，您安心过年。”
沈逸放下茶碗。
“几个？”
“三个。都是辽人，身上带了家伙。”
“伤着人了没有？”
“没有。还没靠近就被我们按住了。”
沈逸点点头。
“辛苦兄弟们了。大过年的，进来吃碗饺子？”
军官愣了一下，摆摆手。
“不了不了，下官还得回去复命。沈公子您慢用。”
他转身走了。
门关上。
李铁柱走回来坐下。
沈逸又端起茶碗。
“吃饭。饺子凉了就不好吃了。”
李铁柱应了一声，端起碗。
外头鞭炮声又响了一阵。
远处有烟花升起来，在夜空里炸开，红红绿绿的。
绿姝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公子，真好看。”
沈逸没出去看，躺在藤椅上晃着腿。
“烟花有什么好看的？年年都那样。”
绿姝回过头。
“公子，您就不能说句好听的？”
沈逸笑了。
“行，好看。好看极了。”
绿姝知道他在敷衍，也不恼，又转回去看烟花了。
李铁柱三两口便吃完饺子，把碗放下。
可这时绿姝却又提醒道：“公子，明天初一，是不是该给李大人他们包个红包？”
沈逸看了她一眼，“你倒是记得。”
“您之前说过的。”
沈逸想了想，从抽屉里摸出几块碎银子，扔给李铁柱。
“拿去分，每人一份，别少了。”
李铁柱倒也不客气，直接接过来揣进怀里。
沈逸躺回藤椅上，盯着房梁。
房梁上那只蜘蛛又织了新网，比上次大了不少。
蜘蛛都过年了，它倒是不挑日子。
他翻了个身，藤椅吱呀响。
“绿姝，明年这时候，咱们还在这儿过年。”
绿姝应了一声，收拾了碗筷去厨房了。
李铁柱蹲回门口，盯着巷子口。
雪停了，风也小了。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鞭炮响，然后归于沉寂。
他裹紧了身上的棉袍，闭上眼睛打盹。
耳朵却一直竖着，听着周围的动静。
这一夜，再没人来。
过完年没几天，军器监那边就传话来，说开花弹的引线改好了。
沈逸本来还想多躺几天，架不住韩少监一天三趟派人来催。
头一回来的是个差役，沈逸说知道了。
第二回来的是个书办，沈逸说明天去。
第三回韩少监自己来了，站在书铺门口，搓着手，一脸为难。
“沈公子，您要是不去，下官就站这儿不走了。”
沈逸躺在藤椅上，看了他一眼。
“韩大人，你这是逼宫啊。”
韩少监苦笑。
“下官不敢。实在是那开花弹，离了您不行。”
沈逸叹了口气，站起来披上棉袍。
“走吧走吧，别站门口了，挡着人家做生意。”
韩少监赶紧让开路。
到了军器监，韩少监领着他往后院走。
路上碰见几个工匠，都在低头干活。
有的在研磨火药，有的在浇铸铁弹，有的在搓引线。
各忙各的，没人抬头。
沈逸注意到，研磨间单独隔出来了，四面通风。
地上铺了木板，没有铁器。
“韩少监，这研磨间改过了？”
韩少监点头。
“按您上次说的改的。单独隔开，通风，地上不许有铁器。”
沈逸点点头。
进了后院，韩少监指着架子上的一排铁弹。
“沈公子，您看，这是新做的。”
沈逸走过去，拿起一个。
比上次的轻了不少，弹壁薄了三分，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弹壁上刻着几道深槽，从弹顶一直延伸到弹底。
槽刻得很深，用手摸能感觉到棱角。
“新做的引线呢？拿来给我瞧瞧。”
韩少监从旁边的小盒子里拿出一根引线，递过去。
引线比上次粗了一倍，外面裹着一层灰白色的粉末。
沈逸凑近了闻了闻。
“柳木炭粉？”
“对，按您说的，里头裹火药粉，外面裹柳木炭粉。”
“我们试了好几种配比，最后定了七比三。”
“七分红火药，三分柳木炭粉。”
“如此一来不仅烧得慢，而且还能根据距离调整时间呢！”
沈逸把引线放下。
“试过了？”
“试了，已经打了三十多发，引线烧得慢，时间也能控制了。”
“三寸的烧三息，五寸的烧五息，七寸的烧七息。”
“误差不到半息。”
沈逸想了想。
“拉到靶场去，我亲眼看看。”
韩少监应了一声，赶紧让人准备。
靶场在城西的荒地里，方圆一里没有人烟。
地上满是碎石和杂草，远处立着几堵土墙。
土墙是用泥土夯的，厚实得很。
墙上用白灰画着靶心，白得刺眼。
短管炮已经架好了，炮口对着二百步外的土墙。
炮管四尺，壁厚一寸半，比红衣大炮短了一半。
炮架是榆木做的，结实厚重。
沈逸围着炮转了一圈，摸了摸炮管。
“装药。”
炮手开始装药。
先用干布把炮膛擦干净，再用木勺舀了一勺火药倒进去，用通条压实。
然后塞进一块麻布，再塞进开花弹。
引线从弹壁上的小孔里露出来，炮手小心翼翼地把引线塞进炮膛后端的火门里。
每一步都做得小心翼翼。
“放！”
韩少监令旗一挥，炮手点燃引线。
“轰！”
炮弹飞出去，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
飞到土墙上空，忽然炸开。
“砰！”
铁片四散飞溅，方圆十步之内，土墙上被炸出密密麻麻的坑。
有的铁片嵌进土墙里，有的穿透了墙，飞到后面去了。
沈逸走过去看了看。
土墙上被炸出一个大坑，边缘参差不齐。
坑里嵌着好几块铁片，有的已经变形了。
他又看了看炮管。
炮管完好，没有裂纹，没有变形。
“再打几发。”
炮手又装了一发。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