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杯酒释兵权那天,我骂醒了赵匡胤 > 第137章 刘廷翰的决断

刘廷翰的决断
飞狐峪的夏天来得比别处晚。
六月了,早晚还得穿夹袄。
刘廷翰站在山坡上,把披风领口紧了紧。这件披风跟了他三年,领口磨得发白,边角起了毛。可他舍不得换。不是没钱,是穿惯了。
王副将从山下跑上来,气喘吁吁。
“将军,军器监的东西送到了。”
刘廷翰转身,“什么东西?”
“铁架子、铁皮棚子,还有铁皮盾牌。押运的军官说,一共五十套铁架子和铁皮棚子,一千面铁皮盾牌。”
刘廷翰眼睛一亮,“走,看看去。”
他大步流星往山下走。靴子踩在碎石路上,咯吱咯吱响。
山下停着几十辆牛车,车上装满了铁件和盾牌。押运的军官站在最前头那辆车旁边,晒得黝黑。见刘廷翰来了,抱拳拱手。
“刘将军,下官奉韩大人之命,把东西送到了。”
刘廷翰围着牛车转了一圈。拿起一面铁皮盾牌,在手里掂了掂。
“这玩意儿,能挡火油?”
军官点头,“沈公子说了,铁皮盾牌不怕火。火油浇上去流走了,烧不着。下官在京城试过,用火油浇,用火烧,一点事没有。”
刘廷翰把盾牌放下,“行。把东西搬上去。”
士兵们七手八脚开始搬。铁架子一套六块,每块都不重,两个人抬一块,一趟就搬上了山。铁皮棚子更轻,四个人抬一个顶棚,两个人抬柱子。不到半天,全部搬上了山坡。
刘廷翰让人把铁架子和铁皮棚子组装起来。
六块铁疙瘩,用螺栓拧在一起,架在炮位前面。铁皮棚子立在炮位上方,四根柱子撑着一个拱形顶。沈逸还让人在棚子顶上铆了几个挂钩,说是用来挂湿棉被的。
刘廷翰看不太懂,但觉得挺结实。
他让人拿火油来试。
一罐火油泼在铁皮棚子顶上,点着火。
火苗蹿起来,烧了一刻钟。
铁皮烧红了,可没烧穿。
火油流走了,火就灭了。
刘廷翰蹲下摸了摸棚子柱子。
倒也不烫。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好东西。”
王副将站在旁边,也是一脸兴奋,“将军,有了这东西,萧挞凛的火油罐就不怕了。”
刘廷翰没笑,“别高兴太早。火油罐不怕了,还有攻城车。萧挞凛不会只靠火油罐。”
王副将点点头,笑容收了。
刘廷翰走到炮位前面,看着谷口的方向。
远处,草原上灰蒙蒙的,看不清。可他知道,萧挞凛的大军就在那灰蒙蒙的后面。五万人,二十辆攻城车,三十架抛石机。
这是他守关二十年,见过最大的一仗。
“传令,从今天起,所有人不许下山。粮食、饮水、弹药,全部搬上山。山下的营帐,全部烧掉,不留一粒粮食给辽人。”
王副将一愣,“将军,烧营帐?”
“对。”刘廷翰说,“烧了,兄弟们就没退路了。没退路,才会拼命。”
王副将张了张嘴,把话咽回去了。他跑下去传令。
很快,山脚下冒起了浓烟。营帐、草料、多余的辎重,全烧了。火光照得天边通红。
士兵们站在山坡上,看着下面的火光。没人说话。有人攥紧了手里的刀,有人咬着嘴唇。
刘廷翰站在最高处,看着这一切。
他忽然想起沈逸。那个年轻人,躺在书铺里,就能想出这么多东西。铁架子、铁皮棚子、铁皮盾牌,还有开花弹、地雷、红衣大炮。这些东西,一样比一样管用。
可打仗,光靠东西不够。还得靠人。靠不怕死的人。
他转身,看着身后的士兵。
一张张年轻的脸,有的还带着稚气。最大的不过三十出头,最小的才十七八。他们有的是从河北招来的,有的是从河南调来的,还有的是从军校毕业的。他们本来可以在家种地,可以做买卖,可以过安生日子。可他们来了边关。来守这座山,这条谷。
“兄弟们。”
刘廷翰开口了。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辽人五万人,要打过来了。咱们只有八千。可咱们有炮,有地雷,有开花弹。还有这座山。”
他指了指脚下的山坡。
“辽人想过去,得从咱们尸体上踩过去。你们怕不怕?”
没人说话。可每个人的眼睛都亮着。不是怕,是狠。
刘廷翰点点头,“好。各回各位。准备打仗。”
士兵们散开了。有的去擦炮,有的去搬炮弹,有的去检查地雷。没人闲着。
刘廷翰走回营帐,摊开地图。
盯着飞狐峪的地形看了半天。手指在地图上慢慢移动,从谷口到谷底,从谷底到山坡。每一寸地形,他都烂熟于心。在这地方守了这么多年,闭着眼都能走。
可这一仗不一样。这一仗,萧挞凛是来拼命的。他得比萧挞凛更拼命。
王副将掀开门帘走进来,“将军,探子回来了。”
刘廷翰抬头,“说。”
“辽人大军,离飞狐峪还有三天路程。攻城车二十辆,每辆配三十个人。抛石机三十架,每架配二十个人。步兵三万,骑兵两万。领兵的还是耶律斜轸,可萧挞凛也来了。”
刘廷翰眉头一皱,“萧挞凛亲自来了?”
王副将点头,“探子说,看见了萧挞凛的大旗。白底黑字,写着一个‘萧’字。”
刘廷翰靠在椅背上,盯着帐篷顶。帐篷顶上挂着一盏油灯,火苗被风吹得忽明忽暗。
“萧挞凛亲自来,这是要拼命了。”
王副将没接话。
刘廷翰坐直身子,“传令,今晚所有人不许睡觉。检查弹药,检查炮位,检查地雷。明天天黑之前,全部准备就绪。”
王副将应声,跑出去传令。
刘廷翰一个人坐在营帐里。
端起桌上的茶碗,茶已经凉了。
他一口喝完,苦得皱了下眉。
放下茶碗,站起来,走出营帐。
天已经黑了。山坡上点着火把,星星点点,像地上的银河。
士兵们还在忙着搬炮弹,擦炮管。
刘廷翰站在高处,看着这一切。
风吹过来,仿佛带着草原上的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