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挞凛的攻城车
三天后,辽人大军到了。
耶律斜轸骑在马上,盯着远处的飞狐峪。心里头直打鼓。上回在这儿吃了亏,死了上千人。这回他带了攻城车和抛石机,可心里还是没底。
萧挞凛骑着一匹黑马,走在中军。脸色平静,看不出喜怒。他盯着飞狐峪的谷口,看了好一会儿。
“耶律斜轸。”
“末将在。”
“派一队人去试试。别冲太深,探探虚实。”
耶律斜轸应声,一挥手。
五百步兵举着盾牌,排成纵队,往谷里走。盾牌是新的,外面包了铁皮。士兵们走得小心翼翼,眼睛盯着地面,生怕踩到地雷。
走了没多远,山坡上传来尖啸。
“轰!轰!”
两颗开花弹先后炸开。一颗在队伍中间,一颗在队伍后头。铁片四散飞溅,倒下了一大片。
可这回辽人没跑。他们举着盾牌蹲下,缩在盾牌后面。铁片打在盾牌上,叮叮当当响,可没伤着几个人。
耶律斜轸眼睛一亮,“盾牌管用!”
萧挞凛没说话,盯着谷口。
第二轮炮弹又来了。这回是三颗,打在不同的位置。辽人步兵学聪明了,散开,不挤在一块儿。盾牌举过头顶,挡住上面飞下来的铁片。伤亡比上回少了很多。
萧挞凛终于开口了,“攻城车,上。”
二十辆攻城车缓缓往前移动。
每辆车由三十个人推着,顶上铺了五层湿牛皮。车轮是铁包的,碾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车很大,一丈多高,一丈宽。里面能装三十个人,还有一架梯子。推到城墙底下,梯子一架,人就能爬上去。
辽人士兵推着攻城车,一步一步往谷里走。盾牌兵跟在车后面,借着车的掩护往前移动。
山坡上,刘廷翰看着那些攻城车,眉头拧成一团。
“开花弹,打攻城车。”
炮手调整角度。
“放!”
开花弹飞出去,在攻城车上方炸开。铁片打在湿牛皮上,噗噗响,可没打穿。牛皮是湿的,有弹性,铁片嵌进去就卡住了。
攻城车继续往前移动。
刘廷翰脸色沉了下来,“换实心弹,打轮子。”
炮手换弹。
“放!”
实心弹飞出去,砸在攻城车的轮子上。铁包的轮子被砸变形了,车歪了,推不动了。可后面的车绕过去,继续往前。
刘廷翰咬着牙,“再打。”
第二轮实心弹打出去,又砸坏了几辆车的轮子。可剩下的车已经靠近了谷口的城墙。
城墙不高,是用石头砌的,年久失修。攻城车推到城墙底下,梯子一架,辽人士兵就开始往上爬。
守城的宋军往下扔滚石檑木,浇滚油。惨叫声响成一片。可辽人太多了,一波倒下去,另一波又爬上来。
刘廷翰站在山坡上,看着下面的战况。
王副将跑过来,满脸是汗,“将军,谷口快守不住了。”
刘廷翰没说话。他盯着谷口两侧的山坡。
那里埋着地雷,不是小地雷,是大地雷。用陶罐装火药,几十个埋在一起。点火一炸,山石就塌了。
可现在还不到时候。得等辽人进来更多。
“再等等。”
王副将急了,“将军,再等谷口就丢了!”
刘廷翰瞪了他一眼,“丢了也得等。现在炸,只能堵住几千人。等他们进来更多,堵住几万人。”
王副将张了张嘴,把话咽回去了。
谷口的喊杀声越来越近。辽人已经爬上了城墙,跟宋军肉搏。刀砍斧劈,血光四溅。
刘廷翰攥紧了拳头,“再等等。”
又过了半刻钟。
辽人已经冲进了谷口,后续部队源源不断往里涌。攻城车一辆接一辆,步兵一队接一队。谷口挤满了人,连转身的地方都没有。
刘廷翰终于开口了,“点火。”
王副将掏出火折子,吹着了,点燃引线。
引线嘶嘶地冒着火星,往山坡上蔓延。
几息之后。
“轰!!!”
一声巨响,地动山摇。
山坡上的石头被炸塌了,滚滚而下。巨石、碎石、泥土,混在一起,往谷口涌去。
辽人士兵抬头看见山石滚下来,吓得转身就跑。可谷口太窄,人太多,跑都跑不掉。山石砸下来,把人埋在下面。攻城车被砸扁了,湿牛皮被砸烂了。
惨叫声、哭喊声、石头撞击声,混成一片。
等烟尘散去,谷口已经被堵死了。几千斤的巨石堆在那里,人和车都过不去。谷里的辽人,被堵在里面了。外面的进不来,里面的出不去。
刘廷翰站在山坡上,看着下面,“开花弹,打谷里的辽人。”
炮手调整角度。
“放!”
开花弹一颗接一颗飞出去,在谷里炸开。谷底就那么窄,躲都没处躲。辽人士兵挤在一块儿,被铁片割麦子一样放倒。
一轮炮打完,谷里已经没几个站着的了。
耶律斜轸站在谷口外面,脸色铁青。他回头看了看萧挞凛。
萧挞凛骑在马上,面无表情,“撤。”
耶律斜轸一愣,“将军,谷里还有咱们的人”
“没有活人了。”萧挞凛打断他,“撤。”
辽人退了。来得快,去得也快。五万人,连谷口都没进去,就死伤了三千多。二十辆攻城车,炸毁了十二辆,剩下的也坏了。
刘廷翰站在山坡上,看着辽人退走。
王副将跑过来,满脸是血,可笑得合不拢嘴,“将军,赢了!”
刘廷翰没笑,“赢了?这才刚开始。萧挞凛不会善罢甘休。”
王副将点头。
刘廷翰转身,看着谷口那堆乱石,“派人去清理。把石头搬开,路得通。不然咱们自己也出不去了。”
王副将应声,跑下去安排。
刘廷翰蹲下,摸了摸炮管。烫手。
他让人往炮管上浇了点水,嗤的一声,冒起一股白汽。
站起来,看着北边的方向。风吹过来,带着血腥味。
他深吸一口气。
萧挞凛,你还有多少招?
飞狐峪的捷报传到东京,已经是七天后的事了。
赵匡胤把折子往桌上一拍,“好!打得好!”
赵普站在旁边,也跟着笑,“陛下,刘廷翰这一仗打得漂亮。炸山堵谷口,开花弹清场,辽人连谷口都没进去。”
赵匡胤腾地站起来,在殿里转了两圈,“传旨,刘廷翰升一级,赏两千贯。守城将士,每人赏三个月俸禄。”
赵普应声,提笔记下。
赵匡胤走了两圈,忽然停住,“萧挞凛呢?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