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炮与定局
十月底,第一门新炮造出来了。
炮管八寸粗,口径四寸,壁厚两寸。
炮身两千斤,拆成三块。
韩少监亲自盯着浇铸。
铁水从新高炉里流出来,红通通的。
倒进模具,嗤嗤作响。
等了两天,模具凉透了。
敲开一看,炮管表面光滑,没有气孔。
用锤子敲了敲,声音清脆。
韩少监高兴得直搓手。
“成了!”
他让人把炮管抬到试炮场。
架好炮架,装上轮子。
炮口对着三百步外的土墙。
装了一斤半无烟火药,塞进一颗二十斤的铁弹。
点燃引线。
“轰!”
铁弹飞出去,砸在土墙上。
土墙轰然倒塌,尘土扬起几丈高。
韩少监跑过去看。
土墙被砸出一个大窟窿。
他又去看炮管。
炮管完好,没有裂纹,没有变形。
“再打。”
第二发,第三发,第四发。
打到第五十发,炮管还是好好的。
韩少监让人检查。
没有裂纹,没有变形,没有气孔。
他亲自押着炮,送到书铺给沈逸看。
沈逸正躺在藤椅上翻书。
看见韩少监来了,坐起来。
“韩大人?你怎么来了?”
韩少监擦了擦额头的汗。
“沈公子,新炮造出来了。下官给您送来看看。”
沈逸走到门口。
牛车上堆着三块铁疙瘩。
他围着转了一圈,摸了摸炮管。
光滑,冰凉。
“试过了?”
“试了。五十发,没问题。”
沈逸点点头。
“行。再试五十发。没问题就送到边关去。”
韩少监应了一声。
“沈公子,还有一件事。”
“说。”
“新炮的炮弹,也得重新造。二十斤的铁弹,比原来重一倍。开花弹也得改。”
沈逸想了想。
“你先做样品,做好了拿来我看。”
韩少监应声,带着人走了。
十一月中旬,萧挞凛动了。
十三万人,分三路南下。
中路七万,直扑雁门关。
东路三万,绕飞狐峪。
西路三万,奔太原。
消息传到东京,赵匡胤脸色沉了下来。
“三路并进。萧挞凛这是要拼命。”
赵普站在旁边。
“陛下,雁门关有王全斌,飞狐峪有刘廷翰。太原那边,守将是曹彬。”
赵匡胤点点头。
“传旨,各增兵五千。火药、炮弹、粮食,加紧往前线运。”
赵普应了一声。
“还有。”赵匡胤说,“新炮造好了几门?”
“韩少监说,已经造好了三门。还有五门在铸。”
“三门先送到雁门关去。”
赵普又应了一声。
三门新炮送到雁门关时,王全斌亲自到城门口迎接。
三门炮,拆成九块,用九辆牛车拉着。
每块都用油布包着,绑得结结实实。
王全斌围着牛车转了一圈。
“这东西,真能打穿铁甲车?”
押运的军官点头。
“下官亲眼见过试射。三百步外,一炮就把铁甲车打穿了。”
王全斌深吸一口气。
“好。把炮抬上去。”
士兵们忙活了一整天。
三门炮全部架在城墙上。
炮口对着北边。
辽人没让王全斌等太久。
新炮架好不到五天,萧挞凛的大军就到了。
七万人,黑压压一片。
攻城车二十辆,铁甲车十辆。
抛石机五十架,云梯一百架。
耶律斜轸骑在马上,看着雁门关的城墙。
心里头直打鼓。
萧挞凛骑在黑马上,脸色平静。
“攻城。”
十辆铁甲车先动。
每辆车由五十个人推着,顶上铺了铁皮。
前面装着撞木,一尺粗,一丈长。
车轮是铁包的,碾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城墙上,王全斌盯着那些铁甲车。
“新炮,上。”
炮手调整角度。
“放!”
三门新炮依次打响。
三颗二十斤的铁弹飞出去。
第一颗打在车顶上,铁皮被撕开一个大口子。
木头碎片四散飞溅。
车里的辽人士兵惨叫一片。
第二颗打在车前面,撞木被打断了。
车歪了,推不动了。
第三颗打在车侧面,铁皮被掀开,里面的木头全碎了。
车散了架,倒在地上。
十辆铁甲车,一轮炮下来,被砸坏了三辆。
剩下的七辆继续往前移动。
王全斌一挥手。
“再打。”
第二轮炮又打坏了三辆。
剩下的四辆靠近了城墙。
王全斌冷笑一声。
“开花弹,打。”
炮手换弹。
“放!”
开花弹飞出去,在铁甲车上方炸开。
铁片四散飞溅。
有的铁片从车顶的破口飞进去。
里面的辽人士兵倒下一片。
四辆铁甲车,被开花弹炸得七零八落。
耶律斜轸脸色铁青。
“撤!”
辽人退了。
七万人,连城墙都没摸到,就死伤了上千。
十辆铁甲车,全毁了。
萧挞凛骑在马上,看着那些残骸。
面无表情。
“撤兵。”
他调转马头,往北走了。
捷报传到东京,赵匡胤把折子往桌上一拍。
“好!”
赵普站在旁边,也跟着笑。
“陛下,这回辽人该老实了。”
赵匡胤点头。
“传旨,雁门关守军,每人赏三个月俸禄。王全斌升一级,赏两千贯。”
赵普应声。
赵匡胤又想了想。
“还有,晋王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
赵普说:“闭门思过,没出王府。”
赵匡胤靠在椅背上。
“让他好好思过。告诉赵匡义,再打沈逸的主意,朕不客气。”
赵普应了一声。
书铺里。
沈逸正躺在藤椅上。
绿姝端着茶过来。
“公子,听说边关又打胜仗了。”
沈逸接过茶,喝了一口。
“听说了。新炮管用。”
绿姝在旁边坐下。
“公子,您说那个晋王,还会不会找您麻烦?”
沈逸看了她一眼。
“找就找呗。我又不怕他。”
绿姝摇摇头。
“公子,您心真大。”
沈逸笑了。
“心大好。心大活得久。”
他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
窗外,阳光正好。
街上传来卖馄饨的吆喝声。
沈逸听着那声音,忽然说。
“绿姝,晚上吃馄饨吧。”
绿姝愣了一下。
“公子不是说要吃酱肉吗?”
“换换口味。老吃酱肉,腻了。”
绿姝笑了。
“行。奴婢去买。”
她推门出去了。
沈逸翘着腿躺着,心里却又开始盘算着。
新炮造出来了,辽人退了。
晋王那边,赵老哥应该能摆平。
日子,又该消停一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