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雷阵显威
边境这边。
曹彬站在城墙上,看着城外那片开阔地。
风刮得他脸皮发紧。
他裹了裹披风,往手心哈了口气。
太原的城墙比雁门关矮了一截。
夯土的,年头久了,好几处都裂了缝。
去年用水泥补过,可只补了裂缝,没全加固。
副将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个本子。
“将军,朝廷的增兵到了。五千人,全是从河北调来的。”
“炮呢?”
“二十门红衣大炮,五门新炮。地雷三百个,其中一百个是触发式的。”
曹彬转过身。
“触发式?踩上去就炸那种?”
副将点头。
“对。军器监新做的。沈公子亲自盯的。”
曹彬没说话。
他走下城墙,到了城门口。
牛车上堆着铁疙瘩,用油布盖着。
他掀开油布,拿起一个。
铁壳子,瓜瓣状,上面有个小疙瘩。
翻过来,底下有个小孔。
“这东西,怎么用?”
押运的军官搓了搓手。
“曹将军,埋在地里,上面盖一层薄土。”
“人踩上去,疙瘩往下压,里面的撞针击发火帽,地雷就炸了。”
曹彬把地雷放下。
“埋哪儿?”
“城墙外围,三十步到五十步之间。”
“别埋太近,太近了容易伤着自己人。”
“别埋太远,太远了炸不着人。”
曹彬点头。
“行。去埋。”
士兵们扛着地雷,拿着铁锹,到城外挖坑。
一百个触发式地雷,埋在城墙外围。
每隔十步一个,错开排列。
埋好了,上面盖一层薄土,撒点草籽。
看不出痕迹。
两百个拉火式地雷,埋在更远的地方。
一百步到两百步之间。
每个雷旁边留一根引线,用草绳拴着。
绳子拉到城墙上,敌人来了拉一下。
曹彬站在城墙上,看着城外那片地。
光秃秃的,什么也看不出来。
可他知道,地下埋着三百个铁疙瘩。
辽人来了,踩上去就炸。
“传令,从今天起,城外的地不许任何人踩。”
“自己人也不行。”
副将应了一声。
“还有,拉火雷的绳子,每根都要检查。”
“别到时候拉不动,或者拉着了不炸。”
副将又应了一声。
曹彬转过身,看着城墙上那二十五门炮。
二十门红衣大炮,五门新炮。
炮口对着北边。
“炮弹呢?”
“火药五千斤,开花弹三千发,实心弹两千发。”
曹彬点头。
“够了。”
他走下城墙,回到营帐。
摊开地图,盯着太原城外的地形。
北边是平地,适合骑兵冲锋。
东边是山,西边是河。
辽人要打,肯定从北边来。
他在北边画了个圈。
“地雷埋在这儿。炮架在这儿。”
“辽人来了,先用地雷炸,再用炮轰。”
“炸不死他们,也得吓死他们。”
副将站在旁边。
“将军,万一辽人从东边来呢?”
曹彬看了他一眼。
“东边是山,骑兵上不去。”
“步兵能上,可爬上来也累个半死。”
“到时候不用打,他们自己就趴下了。”
副将点点头。
曹彬把地图收起来。
“传令,所有人不许出城。”
“粮食、饮水、弹药,全部搬上城墙。”
“城外的房子,全部烧掉,不给辽人留一粒粮食。”
副将应了一声。
正月二十八,辽人来了。
不是萧挞凛亲自来,是耶律斜轸。
带了五万人,骑兵三万,步兵两万。
浩浩荡荡从北边压过来。
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耶律斜轸骑在马上,看着太原的城墙。
心里头直打鼓。
雁门关打不下来,飞狐峪也打不下来。
太原要是再打不下来,回去没法交代。
他一挥手。
“攻!”
一万步兵冲出去。
排成散兵线,往前跑。
跑了不到一百步,前面忽然传来巨响。
“轰!轰!轰!”
触发式地雷炸了。
铁片四散飞溅,钢珠到处乱飞。
辽人士兵倒下一片。
有的被炸断了腿,趴在地上惨叫。
有的被钢珠打穿了胸膛,当场毙命。
后面的收不住脚,踩上去又炸。
爆炸声一阵接一阵。
一百个地雷,炸了七八十个。
剩下的没炸,不是坏了,是没人踩。
耶律斜轸脸色铁青。
“抛石机,上!”
三十架抛石机推上来。
石头飞起来,砸在城墙上。
城墙被砸得咚咚响,可没塌。
水泥加固过的,比原来结实多了。
曹彬站在城墙上。
“炮手就位!”
二十五门炮同时打响。
实心弹飞出去,砸在抛石机上。
一架接一架被砸毁。
开花弹飞出去,在辽人步兵头顶炸开。
铁片四散飞溅,倒下一片。
耶律斜轸咬着牙。
“攻城车,上!”
二十辆攻城车推上来。
顶上铺了湿牛皮,前面装着撞木。
曹彬冷笑一声。
“新炮,打攻城车。”
五门新炮同时打响。
二十斤的铁弹飞出去,砸在攻城车上。
湿牛皮被打穿,木头被砸碎。
车里的辽人士兵惨叫一片。
可这回耶律斜轸学聪明了。
他没让全部攻城车一起上。
留了五辆在最后面。
等宋军炮火稍歇,那五辆突然加速往前冲。
曹彬脸色一变。
“快!装药!”
炮手手忙脚乱地装弹。
可已经来不及了。
五辆攻城车冲到了城墙底下。
撞木一下接一下砸在城墙上。
水泥碎块簌簌往下掉。
城墙裂了几道缝。
曹彬拔出刀。
“浇滚油!”
滚油从城墙上浇下去。
嗤嗤冒烟。
攻城车顶上的湿牛皮被烫得变形。
可没着火。
辽人士兵从车里钻出来,架起云梯往上爬。
曹彬冲到城墙边,一刀砍翻一个。
又一个爬上来,又一刀。
“兄弟们!守住!”
打了小半个时辰,那五辆攻城车才被全部摧毁。
城墙根底下堆了一地尸体。
有自己的,也有辽人的。
曹彬靠在垛口上,大口喘气。
副将跑过来,胳膊上中了一箭,血顺着手往下淌。
“将军,辽人退了。”
曹彬点头。
“伤亡?”
“死了四十多个,伤了上百。”
曹彬咬了咬牙。
“传令,连夜修补城墙。用水泥,把裂缝堵死。”
副将应了一声。
曹彬蹲下来,摸了摸城墙上的裂缝。
最深的那条,能塞进去一个拳头。
他站起来,看着北边的方向。
耶律斜轸,你倒是长了点脑子。
可光靠这点小聪明,打不下太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