损失惨重的辽人
夜里,曹彬没睡。
他提着灯,沿着城墙走了一圈。
修补城墙的士兵们还在忙活。
有的和水泥,有的填裂缝,有的搭架子。
一个年轻士兵靠在垛口上打盹,手里还攥着铁锹。
曹彬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士兵惊醒,看见是将军,吓得要站起来。
曹彬按住他。
“累了就歇会儿。不差这一时半刻。”
士兵愣了一下,眼眶有点红。
“将军,小的不累。”
曹彬没再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走到城墙东段,副将迎上来。
“将军,您去歇着吧,卑职盯着就行。”
曹彬摆摆手。
“睡不着。一闭眼就是白天那五辆攻城车。”
“要不是咱们反应快,城墙就被撞开了。”
副将低下头。
“是下官疏忽了。没料到辽人会留后手。”
曹彬叹了口气。
“不怪你。耶律斜轸这个人,打仗不算厉害,可学东西快。”
“这次吃了亏,下次得换个法子防。”
副将抬起头。
“将军,什么法子?”
曹彬想了想。
“在城墙外围多挖几道壕沟。攻城车冲过来,轮子陷进沟里,推不动。”
副将眼睛一亮。
“这主意好。下官明天就带人去挖。”
曹彬点头。
“挖深点,一丈宽,一丈深。就算他们用木板搭桥,也得花时间。”
“有那功夫,咱们的炮早把他们轰烂了。”
副将应了一声。
曹彬又走了一段,回到营帐。
脱了披风,坐在椅子上。
端起桌上的茶碗,茶已经凉透了。
他一口气喝完,苦得皱了下眉。
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
萧挞凛这回没亲自来。
派了耶律斜轸来试探。
等耶律斜轸摸清了太原的虚实,萧挞凛就会亲自来。
到时候,才是真正的硬仗。
草原深处,萧挞凛的大营。
耶律斜轸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萧挞凛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酒杯。
没看他,盯着酒杯里的酒。
“死了多少人?”
“一千五百多个。”
萧挞凛把酒杯放下。
“攻城车毁了多少?”
“十五辆。还有五辆,留在最后面,撤回来了。”
萧挞凛冷笑一声。
“五辆?你倒是学聪明了。”
耶律斜轸趴在地上,不敢吭声。
萧挞凛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盯着太原的位置。
“太原的城墙,比我想的结实。”
耶律斜轸抬起头。
“将军,他们用了水泥加固。”
“还有那种触发式地雷,踩上去就炸。”
“我们的兵不敢往前冲。”
萧挞凛转过身。
“不敢冲也得冲。”
“传令,休整三天,再攻。”
“这回换夜袭。白天打不下来,就晚上打。”
耶律斜轸应了一声。
萧挞凛走回椅子前坐下。
端起酒杯,一口喝完。
“沈逸。”
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你等着。”
二月初二,龙抬头。
书铺里,沈逸正躺藤椅上翻一本旧棋谱。
绿姝在旁边剥花生。
门被推开了。
赵匡胤大步走进来,脸上带着笑。
“贤弟,太原打赢了。”
沈逸放下棋谱。
“听说了。耶律斜轸又吃了败仗。”
赵匡胤坐下,自己倒了碗茶。
“触发式地雷管用。曹彬来信说,一百个地雷,炸死了好几百。”
“辽人吓得不敢往前冲。”
沈逸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管用就行。不过曹彬信里还说了别的吧?”
赵匡胤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猜的。耶律斜轸没那么蠢,吃了这么多次亏,总该长点脑子。”
赵匡胤叹了口气。
“还真让你说着了。曹彬说,辽人这回留了后手。”
“五辆攻城车藏在最后面,等咱们炮火稍歇才冲上来。”
“差点让他们得手。”
沈逸靠在椅背上。
“耶律斜轸这个人,打仗不算厉害,可学东西快。”
“这次用过的招,下次就不灵了。”
赵匡胤放下茶碗。
“那太原还能守住吗?”
“能。不过得换招。”
沈逸坐直身子。
“让曹彬在城墙外围多挖几道壕沟。”
“攻城车冲过来,轮子陷进沟里,推不动。”
赵匡胤眼睛一亮。
“这主意好。老哥回头就让人传信。”
他顿了顿,又说。
“贤弟,还有一件事。”
“耶律阿古来信说,萧挞凛在草原上试新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耶律阿古派人去看了,没看清。”
“只看见火光冲天,响声很大。”
沈逸眉头一皱。
“火光冲天?响声很大?”
“对。耶律阿古说,隔着几十里都能看见。”
沈逸靠在椅背上,盯着房梁。
火光冲天,响声很大。
听着像火药。
可草原上没有硝石矿,也没有硫磺矿。
辽人自己造不出火药。
除非——
沈逸坐起来。
“赵老哥,最近边关有没有查到有人走私硝石和硫磺?”
赵匡胤愣了一下。
“你是说,有人把火药原料卖给辽人?”
“只是猜测。但萧挞凛那个动静,不像是用牛羊粪能烧出来的。”
赵匡胤脸色沉了下来。
“老哥去查。边关的关卡、路上的商队,都得过一遍。”
沈逸点头。
“查的时候小心点。别打草惊蛇。”
“还有,让耶律阿古继续盯着。看清楚萧挞凛到底在试什么。”
“如果是火药,那原料肯定是从大宋运过去的。”
“谁在卖,谁在运,都得查清楚。”
赵匡胤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步。
“行。老哥去安排。”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
这回没回头,大步走了。
沈逸一个人坐在书铺里。
放下茶碗,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萧挞凛在试新东西。
草原上造不出好火药。
除非有人从大宋走私原料。
硝石、硫磺、木炭。
三样东西,一样都不能让他们买到。
得把源头掐死。
沈逸站起来。
“绿姝。”
绿姝从厨房出来。
“公子,什么事?”
“去把春草叫来。”
绿姝应了一声,跑出去叫人了。
不多时,春草从后院跑过来。
“公子,什么事?”
“你去作坊,把孙管事叫来。”
“就说我有急事找他。”
春草应了一声,跑出去了。
半个时辰后,孙管事来了。
一进门就气喘吁吁。
“公子,什么事这么急?”
沈逸让他坐下。
“老孙,水泥作坊那边,有没有硝石和硫磺的进货渠道?”
孙管事愣了一下。
“有。做水泥用不着硝石和硫磺。”
“可作坊旁边有个花炮作坊,他们经常进货。”
“公子问这个干什么?”
沈逸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帮我打听一下,东京城里,谁在卖硝石和硫磺。”
“卖给了谁,卖了多少,都要打听清楚。”
孙管事点头。
“行,小的这就去办。”
他站起来,转身要走。
“等等。”沈逸叫住他。
孙管事停下来。
“打听的时候,别声张。悄悄打听。”
孙管事应了一声,走了。
沈逸一个人坐在书铺里。
端起茶碗,茶是热的,他喝了一口。
脑子里把刚才的事过了一遍。
萧挞凛在试火药。
原料只能从大宋买。
谁在卖?谁在运?
这可得尽快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