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市
辽兵一退，易州原来的边境处，竟开了个超大的集市！
不是普通的集市，是大宋朝廷特意办的。
就在易州城外的空地上，搭了几十个棚子。
棚子下面摆着粮食、布匹、茶叶、盐。
还有铁锅、锄头、针线。
全是老百姓过日子用得上的东西。
开市第一天，来了不少人。
不光易州本地的，涿州的也来了。
甚至草原上的一些小部落，也偷偷派人来买。
王全斌站在集市边上，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
副将站在旁边：“将军，这法子真管用。比打仗还管用。”
王全斌没接话。
他盯着人群里几个穿着羊皮袄的人。
那几个人的打扮，跟普通百姓不一样。
腰间别着弯刀，走路的样子也不像种地的。
“看见那几个没有？”
副将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了。辽人？”
“不是普通辽人。是萧挞凛派来的探子。”
副将脸色一变：“要不要抓？”
“不抓。让他们看。”王全斌转过身，“让他们看看，大宋的粮食有多少，布匹有多少。让他们回去告诉萧挞凛。”
副将点点头。
那几个探子在集市上转了一圈。
买了点盐，又买了点茶叶。
混在人群里，悄悄走了。
王全斌看着他们的背影：“派人跟着。看他们往哪个方向走。”
副将应了一声，跑下去安排。
王全斌站在集市边上，看着那些牵着马的部落人。
忽然想起沈逸说过的一句话：“打仗是下策。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上策。”
他摇了摇头。
这个沈逸，年纪轻轻，看得比谁都远。
草原深处，萧挞凛的大营。
探子跪在地上，把在易州看到的情况说了一遍。
“粮食堆成山？布匹堆成垛？”
探子点头：“是。小的亲眼看见的。几十辆牛车，一车一车往下卸。光粮食就有好几万斤。还有铁锅、锄头、针线，全是老百姓过日子用得上的。价格比咱们这边便宜一半还多。”
萧挞凛沉默了一会儿：“他们哪来那么多东西？”
探子摇头：“小的不知道。不过听集市上的人说，是从太原运来的。走水泥路，几天就到了。”
萧挞凛端起酒杯一口闷了：“水泥路又是水泥。”
他把酒杯放下：“你下去吧。”
探子退了出去。
耶律斜轸站在旁边：“将军，宋国这是在挖咱们的墙脚。”
萧挞凛没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帐门口掀开门帘。
草原上，几个牧民正赶着羊群往南走——不是去放牧，是往易州的方向。
“看见没有？连牧民都往南跑了。”
耶律斜轸脸色变了：“将军，再这么下去，咱们的人就全跑光了。”
“跑就跑吧。拦不住。”萧挞凛放下门帘走回来坐下，“沈逸这一招，比火炮还厉害。火炮杀人，他这一招诛心。”
耶律斜轸没听懂。
萧挞凛端起酒壶又倒了一杯：“老百姓不傻。哪儿日子好过，就往哪儿跑。咱们给不了他们好日子，宋国给得了。他们不跑才怪。”
耶律斜轸张了张嘴：“那咱们就看着他们跑？”
“不看着怎么办？拿刀拦？”萧挞凛喝了一口酒，“拦得住人，拦不住心。”
他放下酒杯：“传令，从今天起，不许拦百姓去易州。”
耶律斜轸愣住了：“将军，不拦？”
“不拦。让他们去。去了就知道宋国的好。等他们知道了，自然会回来。”
耶律斜轸没听懂，但不敢再问。
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萧挞凛一个人坐在营帐里，盯着桌上的酒杯。
沈逸，你这一招够狠。
可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认输？
你错了。
东京，垂拱殿。
赵匡胤看完耶律阿古送来的密报，把折子放在桌上。
“萧挞凛不拦百姓了。”
赵普愣了一下：“不拦了？”
“对。耶律阿古说，他让人放话，想去易州的随便去。拦得住人，拦不住心。”
赵普想了想：“陛下，这会不会是萧挞凛的诡计？”
“诡计？什么诡计？”赵匡胤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他是想让人来看咱们的虚实。看了回去告诉他。”
赵普脸色一变：“那咱们怎么办？”
“不怎么办。让他看。”赵匡胤放下茶碗，“大宋的虚实，不怕他看。粮多、兵多、炮多。他看了，反而更不敢打。”
赵普点点头。
赵匡胤靠在椅背上：“传旨，易州和涿州的驻军不许减员。炮台的炮不许撤。路继续修，粮仓继续堆。让他等。等到死，也等不到机会。”
书铺里。
沈逸正翻着一本新出的话本。
翻了两页扔在桌上，又拿起一本翻了两页又扔了。
绿姝端着茶过来：“公子，您今天怎么又心不在焉的？”
沈逸接过茶喝了一口：“书不好看。翻来覆去都是才子佳人，没意思。”
绿姝笑了：“那您自己写一本？”
沈逸看了她一眼：“我写？我写的怕是没人敢看。”
门被推开了。
赵匡胤大步走进来，手里没带酱肉，拎着一壶酒。
沈逸坐起来：“赵老哥？今天怎么空着手来的？”
赵匡胤在板凳上坐下，把酒壶放在桌上：“老哥来跟你说个事，不是来吃饭的。”
“什么事？”
“萧挞凛不拦百姓了。耶律阿古说，他让人放话，想去易州的随便去。”
沈逸靠在椅背上：“听说了。”
赵匡胤倒上酒，端起碗喝了一口：“你说他这是唱的哪出？”
“唱的哪出？”沈逸也端起碗喝了一口，“他想让那些人来看咱们的虚实。看了回去告诉他。”
赵匡胤放下碗：“那咱们怎么办？”
“不怎么办。让他看。”沈逸把碗放下，“大宋的虚实，不怕他看。粮多、兵多、炮多。他看了，反而更不敢打。”
赵匡胤盯着他看了两眼，忽然笑了：“行。你小子，说得对。”
俩人又喝了一会儿。
赵匡胤站起来拍拍衣服：“行了，老哥该走了。”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贤弟，那个新式地雷，军器监已经做了五百个送到边关了。韩少监说效果不错。”
沈逸点点头。
赵匡胤推门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