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甲与校场
绿姝闻言，顿时脸色都变了，“公子，您是说”
“有人想通过你叔来算计我。”
沈逸放下茶碗，“估计还是打着那种成不成都无所谓。”
“只要能恶心到我就行。”
绿姝攥紧了拳头。
“行了，别生气了。”沈逸看了她一眼。
“也别想那么多，咱继续该干什么干什么。”
“总之，你有我罩着，不会有事的。”
“那些人和事，也不会再来就纠缠你。”
好不容易将绿姝哄回了屋睡下。
刚离开不久的李铁柱却去而复返。
“公子，已经处理掉了。”
“保证他以后不会再出现在绿姝姑娘和您面前”
“嗯”沈逸面无表情。
就好像只是听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似的。
晋王府。
张德荣站在书房里，脸色发灰。
赵匡义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茶杯。
没喝，就那么端着。
“王老四被送走了？”
张德荣点头。
“李铁柱的人把他带走了。”
“不过从书铺出来，就不知所踪了，也不知道被送到哪里了。”
赵匡义把茶杯放在桌上。
“沈逸反应倒是快。”
张德荣低下头。
“下官失策了。”
赵匡义靠在椅背上。
“不是失策。是李铁柱那张网太密。”
“王老四还没进书铺就被盯上了。”
张德荣不敢接话。
赵匡义沉默了一会儿。
“算了，这招不行就换别的。”
“沈逸那边暂时别动了，免得我那大哥发疯！”
张德荣应了一声。
赵匡义端起茶杯终于喝了一口。
“郑德茂那边呢？”
“他说这个月只换五十张，先观望一下。”
赵匡义放下茶杯。
“观望就观望吧，这事儿本就急不得。”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那棵海棠树花开得正盛，粉白粉白的。
他看了一会儿。
“沈逸这个人，软硬不吃，倒是少见。”
军器监的作坊里热得像蒸笼。
大匠老王蹲在高炉前，盯着炉膛里的火苗。
见铁水慢慢被烧到发白，他知道，温度差不多了！
他用铁钳夹起一块钢板，从炉子里抽出来，然后快步走到淬火槽前，把钢板浸进去。
嗤
白汽冒起来，弥漫了整个工坊。
刺鼻的气味呛得人直咳嗽。
韩少监站在旁边，用手扇了扇面前的蒸汽。
“行了没有？”
王工匠等了几息，把钢板从槽里夹出来。
钢板表面泛着青灰色，摸上去还有点烫手。
他用锤子敲了敲。
声音清脆，不闷。
“成了，硬度应该达到沈公子定下的标准了。”
韩少监凑过来看。
“那就试试！”
王工匠把钢板放在工作台上，开始组装。
胸甲是两片，前后各一，用皮带连接。
头盔是一整块钢板敲出来的，内衬缝了厚布。
整套甲装下来，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韩少监让他走了几步。
“沉不沉？”
王工匠活动了一下肩膀。
“不沉，感觉比铁甲轻多了，而且走动起来丝毫不吃力。”
韩少监点头。
“拉到校场去试。”
军校的校场上，高怀德已经等着了。
他身边站着几个教习，还有二十来个学员。
李铁柱也在，刚从边关回来述职。
韩少监让人把钢甲架在木桩上。
“高将军，先试防御。”
高怀德一挥手。
一个弓箭手走出来，站在五十步外。
搭箭，拉弓，放。
箭矢飞出去，钉在钢甲上。
弹开了。
钢甲表面只留下一道白印。
高怀德走过去看了看。
“换弩。”
弩手站在五十步外，扣动扳机。
弩箭力道更大，撞在钢甲上发出闷响。
还是没穿透。
钢甲凹了指甲盖大小一块，箭矢掉在地上。
高怀德摸了摸那个凹坑。
“换火绳枪。”
李铁柱亲自上场。
端枪，瞄准。
砰
弹丸打在钢甲上，火花四溅。
钢甲凹了一块，比弩箭的凹坑深一些，但没穿透。
高怀德蹲下来看了半天。
“行了。这甲能用。”
他站起来，看着韩少监。
“重量多少？”
“全套不到十五斤。比铁甲轻一半。”
高怀德点头。
“让人穿上跑跑看。”
两个学员穿上钢甲，在校场上跑圈。
一圈，两圈，三圈。
跑到第五圈的时候，速度慢了下来。
可比穿铁甲的时候快多了。
以前穿铁甲跑三圈就得喘，现在五圈还能坚持。
高怀德让停下。
“感觉怎么样？”
一个学员擦了擦汗。
“将军，比铁甲轻便多了。跑起来不勒肩膀。”
另一个学员拍了拍胸甲。
“就是有点闷。夏天穿怕是会热。”
高怀德看了韩少监一眼。
韩少监赶紧说：“内衬可以加透气孔。改一下就好。”
高怀德点头。
“先做两百套。送到边关去试用。”
“好用了再批量。”
消息传到垂拱殿，赵匡胤把折子看了两遍。
赵普站在旁边。
“陛下，高怀德说钢甲比铁甲轻一半，防御还更强。”
“骑兵穿上冲锋，速度能快不少。”
赵匡胤把折子放下。
“让韩少监抓紧做。边关等着用。”
赵普应了一声。
赵匡胤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军校那边，这批学员练得怎么样了？”
赵普说：“高怀德说底子不错。再练三个月就能下边关实习。”
赵匡胤放下茶碗。
“让他们抓紧。秋收之后萧挞凛说不定会有动作。”
赵普应了一声。
傍晚，书铺。
李铁柱蹲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块钢甲残片。
是试射的时候打下来的边角料。
沈逸接过去看了看。
“怎么样？”
李铁柱说：“好用。五十步内火绳枪打不穿。”
“弩箭更不行。弓箭跟挠痒痒似的。”
沈逸把残片还给他。
“那就好。让韩少监多做点。”
李铁柱点头。
“高将军说先做两百套送到边关试用。”
沈逸靠在门框上。
“两百套不够。至少两千套。”
“骑兵穿钢甲冲锋，步兵穿钢甲守城。”
“辽人的箭射不透，刀砍不动。士气能涨一大截。”
李铁柱想了想。
“那得做到什么时候？”
沈逸看了他一眼。
“做到打完仗为止。”
夜深了，军器监的作坊还亮着灯。
王工匠带着徒弟们赶工。
钢板一块接一块地从炉子里夹出来，浸入淬火槽。
嗤嗤嗤
白汽一阵接一阵。
韩少监坐在作坊门口，手里拿着个本子算账。
一套钢甲成本三贯八。
两百套就是七百六十贯。
再加上火绳枪、弩、炮弹的订单，这个月的开销顶去年半年。
他合上本子，叹了口气。
打仗，打的就是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