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杯酒释兵权那天,我骂醒了赵匡胤 > 第217章 暗线换桩

暗线换桩
这天,天热的要死,孙管事进书铺的时候,额头上全是汗。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纸搁在桌上。
“公子,郑老板从福州送来的名单。二十三家茶栈,名字、地址、每月进出车队的频次,全在这儿了。”
沈逸拿起名单翻了翻。纸是上好的宣纸,字写得极工整。郑德茂办事,从来不在这些地方省钱。
翻到第三页,他的手指停住了。从汀州到福州的山路上,有七家茶栈。车队频次比正常茶叶贸易高出三倍。一家叫顺昌,一家叫永和,剩下五家都是新换的招牌,还没满一年。
他把这七家的名字用朱笔圈了出来。
“公子,要不要派人去查?”
“查什么?”
“查他们的货。”
沈逸摇头。
他把名单摊平,从笔架上抽了支细炭条,在纸背面画了条弯弯曲曲的线。
汀州到福州的山路,七家茶栈就沿着这条线分布,恰好串成一条完整的通道。最西头那家在汀州城外,而最东头那家在福州港边上。
中间五家,每家的间隔刚好是一天的脚程。
“货不用查。只做一件事。”
孙管事掏出小本子。
“让郑德茂在福州茶市上放个消息。”
“就说朝廷明年要在福州设官茶行,统一收茶叶,价格比市价高一成。”
孙管事的笔尖顿住了。
“公子,这消息一放,茶叶价格不得飞涨?”
“涨就涨。涨了,私盐商队就会加快出货趁官茶行还没开,把手里的茶叶赶紧变现。”
“速度一快,破绽就多,甚至不用咱们去查,转运司自己就能看出来。”
沈逸搁下炭条。
“这叫打草惊蛇。”
“驿路修过去之前,先敲敲草丛。”
“蛇动了,窝在哪儿自然也就一目了然了。”
孙管事在本子上飞快记下,合上本子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沈逸叫住他。
“让郑德茂的人别靠近那七家茶栈。”
“那怎么盯?”
“不用盯,等消息放出去,让伙计们在福州各大茶馆里坐着,只听不说。”
“哪家商队急着找买家,哪家就是。”
孙管事应了一声,推门出去。
绿姝端着绿豆汤从厨房出来,看见桌上那张画着圈圈线线的纸。
“公子,这又是什么?”
“贩私盐的路线,说白了就是走私犯的商道。”
绿姝凑过来看了好几眼。
“这七家茶栈都在山沟里,都做正经茶叶生意的,谁会选这种地方?”
“所以才会被圈出来。”沈逸端起绿豆汤喝了一口。
绿姝伸手指在纸上虚虚地划了一下。
“汀州到福州,走路得七八天。他们运一趟私盐,光运费就不少。”
“所以价格比市价高两成。那两成不是茶叶的钱,是运费。”
“那背后的人能赚多少?”
沈逸放下碗。
“他赚的不是钱,是把旧盐引的库存变现。手里压着几千斤盐的人,宁可少赚点,也不能砸在手里。”
绿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把绿豆汤碗收了。
沈逸把名单锁进一个铁皮匣子里。
匣子是春草前两天刚从旧货摊上淘来的,铁皮生着锈,但锁扣还能用。
他把钥匙递给春草。
“放书架顶上,跟那几本工艺规程搁一块。”
春草接过钥匙,搬了把梯子爬上去,把匣子端端正正放在三本册子旁边。
傍晚,赵匡胤来了。
这回带了一荷叶包酱驴肉。进门时沈逸正把铁皮匣子往书架上放。
赵匡胤在板凳上坐下,拆开荷叶包,撕了条驴肉塞嘴里。
“贤弟,你那是锁什么宝贝呢?”
“不是宝贝,是名单。福州茶栈的名单。”沈逸从梯子上下来,拍拍手上的灰,把茶栈的事讲了一遍。
赵匡胤嚼着驴肉,听完没说话。又撕了一条,嚼了好一阵才开口。
“你是想让蛇自己跑出来。”
“驿路修过去之前,先敲敲草丛。”沈逸在他对面坐下,也撕了条驴肉,“蛇动了,知道窝在哪儿。不动也无所谓等驿路修通了,草丛自然就没了。”
赵匡胤把驴肉咽下去。
“那七家茶栈,背后是同一个人?”
“也许是一个,也许是几个。不重要。”沈逸用手指在桌上画了条线,“重要的是他们都在同一条路上。”
“这条路现在归他们,以后归驿站。”
“等每三十里设一个驿站,每一站都有驿卒盘查看他们还往哪儿跑。”
赵匡胤盯着桌上那条虚拟的线看了半天。
“老哥回去跟转运司说一声。”
“不用。转运司现在出手,等于告诉对方咱们在查。”
“那就干等着?”
“等郑德茂的消息,他放消息,对方应招。”
“只要他们应招就会有痕迹,有痕迹才能连根拔。”
赵匡胤端起茶碗灌了一口。
随后他放下碗,又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王全斌今天送来的,给术赤的第一批铁料交割完了,巴图把铁锅拉回了草原,札木合的人悄悄找上门,愿意用更多战马换第二批铁料。”
沈逸接过信扫了一遍。
“第二批给札木合。”
“那术赤呢?”
“术赤已经拿到第一批,够他炫耀一阵子了。”
“札木合这回是背着术赤来的他不想让术赤独占先机,咱们给他机会。”沈逸把信放在桌上,“第三批再给术赤,是让他们俩互相盯着,谁也不敢在铁料上跟咱们翻脸。”
赵匡胤沉默了一阵。
窗外那棵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几片叶子落在窗台上。
“贤弟,你这用的是铁料还是绳子?”
“绳子和铁料攥在一起用,分不开。”沈逸站起来走到窗前,“只要他们每年都得牵着马来易州换铁锅,那条通往野狐岭的路上踩出来的蹄印,就是规矩。”
赵匡胤走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绿姝收拾茶碗时忽然说了一句。
“公子,孙管事刚才出门,步子比平时快得多。”
沈逸看了她一眼。
“你倒是看得细。”
绿姝低下头,把茶碗摞起来。
“跟公子久了,奴婢也学会看人了。”
沈逸没接话。
月光从窗棂子里漏进来,照在那只八哥身上。
它把头埋进翅膀底下,咕咕叫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