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杯酒释兵权那天,我骂醒了赵匡胤 > 第219章 雨夜来客

雨夜来客
雨下了整整一天。
天黑之后,街上已经没了人影。
张德荣撑着把破油纸伞,从晋王府后门进去。
管事早在门廊下等着,没提灯笼。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漆黑的街道,踩在石板上,发出噗嗤噗嗤的水声。
赵匡义在书房里。
屋里只点着一盏油灯,灯芯剪得很短,火光只够罩住桌面那一小块地方。
鱼缸里的锦鲤沉在缸底,一动不动。
张德荣进来时带进一股湿气,油灯的火苗晃了晃,差点灭掉。
“怎么淋成这样?”赵匡义抬头看了他一眼。
“前头巷子里有人,只好走后巷。”张德荣把滴水的伞靠在门框上,从怀里掏出一本油纸包着的册子搁在桌上。
好在这册子还是干的。
“柯老头的私盐,这个月走了两千斤。”他说这话时手还在抖倒不是冷的,而是走了两条街后怕的。
赵匡义翻开册子。
上头进货成本、运费、打点关卡的开销以及各家茶栈的抽成,每一条后面都标着详细的数目。
可翻到最后一页,他停住了,手指停在那个总数上
每月利润,竟不到三百贯?
“怎就这么点钱?”赵匡义把册子合上,手指在封皮上轻轻叩了两下。
“难道是又出什么意外了?”
张德荣在椅子上坐下,从袖口里抽出条干布擦脸上的雨水。
“王爷,汀州太偏了。”
“山路难走,运费是别处的三倍不说。”
“光两千斤盐从汀州运到福州,损耗就吃掉大半利润。”
“那还做它干什么?”赵匡义都感觉自己像个傻子。
张德荣擦脸的手顿时停住。
布巾还搭在手背上,水渍一滴一滴滴在袍子上。
“那王爷的意思是”
“砍掉一半,私盐规模从两千斤缩到一千斤。”
“省下来的钱,在福州和泉州各开一家茶叶铺子。”赵匡义从抽屉里拿出张地图,摊在桌上,地图是手绘的,标注着他手里所有还能动的产业,“茶叶铺子做正经买卖。”
“收购、加工、运输,每一步都有官府的契书管着。”
“私盐是见不得光的,茶叶是能见光的。”
“见光的生意,谁也动不了。”
“所以就算那个沈逸有天大的本事也拿我没办法。”
张德荣把布巾搁在桌上。
“可是王爷,私盐是眼下唯一能来快钱的路子。茶叶铺子要养,少说半年才能回本。”
赵匡义把地图翻过来,背面写着几行字,是他连日来琢磨沈逸手法的要点。
驿路修到哪儿,官府的关卡就设到哪儿。邸报贴到哪儿,新法的规矩就落到哪儿。
驿路是路,邸报其实也是路,那些在集市边开起来的盐引代办处还是路。
沈逸做每件事,都是在铺路。
路铺一寸,暗处的活路就缩一寸。
现在不光泉州有,好几个州都有了。
只要哪处闹过事,用不了多久代办处的招牌就会挂在衙门对面。
他把那张纸递给张德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私盐的钱是快。可它是在别人正铺着的路面上挖洞。路铺一寸,洞就缩一寸。早晚有一天,洞会塌。”
张德荣盯着纸上那道被朱砂描了又描的曲线,觉得喉咙发干,低头又灌了一大口茶。
“那柯老头呢?他手里还压着上千斤旧盐引的存货。”
“让他自己想办法。你跟他的中间人全部换掉,用新人。老人给一笔钱送回老家,三年内不许来福州。”
见张德荣迟疑,赵匡义打断他:
“可靠的人被抓了才最麻烦。他们手里有你写的条子,有你盖的私印,有你酒后说了不该说的话。新人不知道上一批货去了哪儿,出了事也问不出来。”
张德荣的脸色在灯下白了。
他想起上个月跟柯老头喝酒时,好像说过什么不该说的。
可具体说了什么,时间太长都有些记不清了。
他应了一声,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
“中间人的名单,下官摘清楚送过来。”
“不送,让他背熟后就烧了,这可是证据!”晋王十分谨慎的说道。
“是,王爷,我这就吩咐下去。”
张德荣走后,书房里安静了许久。
赵匡义从抽屉里拿出一份邸报抄本。
那是沈逸让泉州那边搞的盐引代办处章程,他让人抄了一份。
他盯着那份邸报,想把上面每句话拆开了揉碎了
他想弄清楚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
不是想学他的手段,是想弄清楚他的路数。
路数清楚了,才知道下一步怎么走。
“让柯老头去福州,不是去躲,是去找他儿子那条线。”他对空无一人的书房说,声音很轻,“茶叶铺子开在明处,私盐转手放在暗处。”
“明暗两条线各走各的,碰头的地方只留一个信物。”
“记住,沈逸在泉州赢了一回合,下一回合他会更仔细。”
“所以这次我们的人必须要小心,决不能让他们抓到任何把柄!”
自言自语的说着,他把邸报凑到油灯上。
纸卷起来,火苗蹿了一下,把书房照得一亮。
灰烬落在桌面上,想了想,他又用手指碾碎灰烬,又把碾碎的灰扫进掌心,倒进鱼缸。
锦鲤甩了一下尾巴,水花溅在他的袍角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片水渍,忽然又想起另外一件事。
前几日,军器监把燧发枪的工艺规程抄送各部。
工匠按三道工序各自操作,每组的图纸互相不通气,不靠老师傅从头盯,最后的装配调整靠的是工序单上那几行公差表,也就是说换谁上手都一样。
他也是有点眼光在的,能看出沈逸如此设计,是在给大宋的未来铺路。
不过这铺的路,却是能让大哥实力越来越强。
一时间,赵匡义不禁在想,若是能早点遇到此人,将其招至麾下。
恐怕此时头疼的,就该是大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