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杯酒释兵权那天,我骂醒了赵匡胤 > 第221章 一石二鸟之计

一石二鸟之计
三天之后,郑德茂来了。
他不是空着手来的。
怀里抱着一摞账本,进门槛的时候差点撞上门框。
春草赶紧接过去,堆在桌上,摞起来有小半人那么高。
沈逸正蹲在院子里给豆角搭架子。
竹篾子在手里弯来弯去,听见动静回头瞅了一眼。
“老郑?你这是打算把整个扬州的账房都搬过来?”
郑德茂没搭腔。
他在石墩上坐下来,从袖子里抽出条汗巾擦脑门。
五月的天还不算热,可他后背湿了一大片。
“沈公子,福州那边不太对劲。”
沈逸把最后一根竹篾绑好,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绿姝从厨房探出头,他摆摆手让她忙自己的,自己走到石桌前坐下。
“怎么个不对劲法?”
郑德茂从那堆账本里抽出一本翻开。
纸上密密麻麻记着数字,每笔后面都标着日期和茶行名号。
“上个月,福州一下子新开了三家茶叶铺子。门面都不大,全在城南,互相隔着两条街。掌柜的彼此不认识,一个姓钱,一个姓孙,一个姓马。”
他翻到下一页。
“可怪就怪在这儿这三家铺子收的茶叶,品级一模一样,全是高山春茶。包装也是同一种竹篓,发货路线都走闽江往泉州方向。更要命的是,他们开的价格比市价足足高出两成半。”
沈逸拿过账本翻了翻。
数字记得挺工整,郑德茂的人没少下功夫。
“这三家铺子的本钱,你查过没有?”
“查了。”
郑德茂又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摊在桌上。
“钱掌柜的铺子,本钱是从福州一家当铺借的。孙掌柜的是从泉州一个布商那儿拆借的。马掌柜更绝,说是卖了老家祖宅凑的钱。”
他拿手指在纸上点了点。
“三笔钱,来路都清清白白,干干净净。可毛病就出在这儿。”
沈逸往椅背上一靠。
盯着那张纸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绿姝过来添热水,他摆摆手说不用。
“干净过头了。”
郑德茂一愣。
“公子的意思是”
“三家铺子同时开业,收一样的茶,开一样的价,走一样的路。可本钱来路各不相干,掌柜的互不认识。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他用手指蘸了点茶水,在石桌上画了个圈。
“除非,背后有个人把路全给他们铺好了。”
郑德茂凑过来看。
茶水在石桌上慢慢洇开,那个圈越变越大。
“这是洗钱?”
沈逸看了他一眼。
郑德茂做了几十年生意,到底是老手,一点就透。
他把茶碗放下,又蘸了点水,在那个圈旁边画了条线,指向福州方向。
“私盐的利润见不得光,可茶叶是正经买卖。用私盐赚的钱去收茶叶,茶叶卖掉之后,钱就干净了。上次泉州的静坐被邸报压下去之后,他们换了个花样,从茶叶下手,倒也算长了点脑子。”
郑德茂咬了咬牙。
“那我让人去福州也开一家铺子,把他的价砸崩了。”
沈逸摇头。
“砸价没用。人家高出市价两成半,你跟两成半就是赔本。你能赔多久?一个月?三个月?赔完了人家还在。”
郑德茂不吭声了。
沈逸站起来走到桌前,从那堆账本里翻出一本福州的茶市行情。
翻了几页,停住了。
“不用赔钱。你也开一家铺子,就开在那三家对面。价格比他们再高半成。”
郑德茂愣住了。
“公子,这不是”
“不是赔钱。”
沈逸把账本合上。
“是逼他们跟。你涨半成,他们就得多涨一点。多涨一点,账面上就多赔一点。他们背后的钱不是没数的,私盐利润再厚也填不了长期亏损。”
他顿了一下。
“再说了,他们现在最怕的不是赔钱,是被人盯上。你在他们对面开铺子,他们心里就得犯嘀咕。一犯嘀咕就容易出错。一出手,账面上就会露出马脚。”
郑德茂在石墩上坐了好一阵子,忽然站起来冲沈逸作了个揖。
没说什么谢不谢的。
他走的时候步子很急。
春草追到门口给他递伞,郑德茂接过来才发现外头根本没下雨。
沈逸一个人坐在石桌前。
绿姝端着酱肘子出来,搁在他面前。
“公子,郑老板怎么刚来就走了?”
“活儿干完了不走干嘛,留下来又不管饭。”
沈逸夹了片肘子塞嘴里。
绿姝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看了一眼桌上那张画着圈圈线线的纸。
她没问。
跟公子待久了,她知道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不该问。
门被推开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赵匡胤大步走进来,手里提着一坛黄酒。
“今天朝会清静得邪乎,那些天天吵着要停盐引新规的人,今儿一个字都没说。”
他在石墩上坐下,自己倒了碗茶灌了半碗,抹抹嘴。
“清静得老哥我心里不踏实。”
沈逸把福州茶栈的事简略说了一遍。
赵匡胤把茶碗放下。
“又是他?这人的手可真够长的。”
“不一定是他的手。也可能是他底下的人在折腾。”
沈逸把酱肘子推到赵匡胤面前。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福州那三家铺子,甭管谁开的,背后肯定有一条线。”
赵匡胤嚼着肘子,腮帮子鼓鼓的,没说话。
嚼了半天才咽下去。
“老哥回去跟赵大人说一声,让转运司的人盯着点。”
“先别动转运司。”
沈逸拿筷子在桌上画了条线,从福州往北,弯弯曲曲穿了好几座山。
“这三家铺子现在只是在收茶,还没露出马脚。转运司一出手,等于告诉人家你在查。到时候人家换个地方从头再来,你又得从头查起。”
他搁下筷子。
“让郑德茂先在前面顶着。他的铺子一开,对面肯定会有反应。”
“反应就有痕迹,有痕迹才能顺藤摸瓜。”
“现在去拽,拽出来的只是一截线头。”
“可若过一阵,拽出来的说不定就是整条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