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杯酒释兵权那天,我骂醒了赵匡胤 > 第225章 我就一卖书的,官场规矩管不住我

我就一卖书的,官场规矩管不住我
春草把脸埋在掌心里,半天没出声。
院子里的风吹过槐树叶,沙沙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地面上爬。
远处更夫敲了三更,梆子声穿过后院,闷闷的。
“半个月前,我去城东买桐油。”
春草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闷得发瓮。
“路过柳条巷,看见个茶摊,就进去喝碗凉茶。”
“那人就坐在旁边桌上,一个人,面前摆着三个骰子。”
他放下手,盯着台阶上那碗已经凉透的茶。
“他问我玩不玩。我说不会。他说简单,比大小,一文钱一把。我身上正好有几文零钱,就想试试。”
“赢了?”
春草点头。
“头几天一直赢。一两文,三四文,最多一回赢了十文。他就夸我有赌运,说我是‘童子手’,天生就该吃这碗饭。我从没被人这么夸过。”
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
“后来他开始加码。我也跟着加。赢了想再赢,输了想翻本。”
他停住了。
沈逸没接话。
“前天晚上,我欠了差不多二十贯。”
春草的指甲抠进掌心里。
“我不敢跟你说。也不敢跟绿姝姐说。我想自己还上。今天去找他,跟他借了几百文,又输了。”
“那个人,你以前见过没有?”
“没有。”
“他跟你聊过什么?除了骰子之外。”
春草想了半天。
“问过我干什么的,我说在书铺帮忙。问东家是谁,我说是沈公子。问沈公子平时忙不忙,有没有客人,我说”
他喉咙发紧。
“我说赵老爷常来,赵相公也来过。说了之后就觉得不对,可当时没多想。”
沈逸把茶碗搁在台阶上。
瓷底磕在石头上,发出一声轻响。
“刘四。福州来的。半个月前到的东京。”
他站起来。
“不是冲着你的钱来的。冲着你的嘴来的。”
春草浑身僵住了。
“可我我什么也没跟他多说就是随便聊了几句”
“随便聊就够。”
沈逸转过身看着他。
“他不需要你泄露什么军国机密。只要知道书铺里常来哪些人,哪个时段来,聊多久,就够。这些放在东京随便哪个茶馆都能打听得到,但从你嘴里说出来,他省了四处打听的功夫。”
春草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廊下的灯笼晃了晃。
烛火透过纸罩子,在地上投下一团橘黄的光,被风扯得忽长忽短。
春草忽然从台阶上滑下去,膝盖磕在石板上,咚的一声闷响。
“公子,你把我送官吧。”
沈逸低头看着他。
“送什么官?”
“我欠了赌债。还被人套了话。这些都是”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欠的二十贯,明天李铁柱替你还了。回头从你月钱里慢慢扣。”
沈逸打断他。
“至于套话你不是第一个被套话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只要你自己不帮外人做事,就只是被人利用而已。”
春草抬起头,眼眶红了一圈。
“你把今晚的事从头到尾再想一遍。那天在茶摊坐在你旁边的那个人,长什么样,口音哪儿的,右手有没有茧子,指甲缝里干不干净。明天一早告诉我。”
沈逸把茶碗拿起来喝了一口,茶已经凉透了。
“还有,以后别一个人去城南。有事叫李铁柱陪你。”
他转身往屋里走。
走到廊下,停了一步。
“绿姝,去屋里拿床薄被给春草披身上。外头凉,别着了风寒。”
绿姝从门缝里探出头,应了一声。
春草一个人坐在台阶上,看着沈逸的背影隐入屋里。
月光从槐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碎成一块一块,落在他手背上,凉凉的。
第二天一早,李铁柱就去了城南柳条巷,把二十贯钱撂在赌桌上。
那个刘四正在喝茶,看见钱袋子,眼睛眯了一下。
“呦,这位爷是替人还债来了?”
李铁柱没理他。
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摊在桌上。
是福州寄来的那张行踪记录。
“刘四,福州人,在福州赌场出千被撵过好几次。”
“今年四月还在福州城南赌坊骗过一个卖鱼的,逼得人跳了闽江。”
“五月忽然来了东京,在柳条巷这家假茶馆蹲点。”
刘四端着茶碗的手停住了。
李铁柱把纸折好收进怀里。
“我今天只还钱,不办事。”
“但有个条件你今晚之前离开东京。”
“回福州也好,去别处也好,别让我再看见你。”
“要是明天还在东京城里,我请你喝茶。”
“不过就不是这儿了,而是衙门里。”
刘四没说话。
他看着桌上那袋子钱,又看了看李铁柱腰里的短刀,手指在茶碗沿上摩挲了两下。
然后慢慢把茶碗放下了,放得比平时都轻,生怕发出一点声响似的。
当天下午,刘四退了客栈的房间,出了南城门。
李铁柱站在城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官道尽头。
旁边跟他一同来盯人的兵丁低声问要不要跟上去。
李铁柱摇头。
“不必了。他背后的人会自己现身。”
春草一整天都没怎么说话。
干活比平时认真了十倍把后院扫得干干净净,给豆角浇了水,连八哥的笼子都擦了两遍。
绿姝看他这样子,悄悄跟沈逸说,春草像是变了个人。
“不是变了。”
沈逸正在看福州送来的茶市行情。
“是怕了。怕了也好,以后就知道什么人该防,什么事不该碰。”
傍晚,赵匡胤来了。
他进门时脸色不太好看,在石墩上坐下,自己倒了碗茶。
沈逸从屋里出来,看了他一眼,便知道他这肚子里又是憋了一路的话。
“今天朝会上,有人提了一件事。”
“奏请朝廷给你封官,理由是功在社稷,理当封赏。”
他把那个请求封官的御史名字说了出来。
“那几个御史平时从来不提盐引的事,也不掺和军器监的预算。”
“跟张德荣没有直接来往,但其中一个是周福女婿的堂弟。”
沈逸靠在椅背上。
“这是换了个花样来对付我?”
“说实话,他倒是比上回聪明了些。”
“既然在暗地里搞不倒我,就换个方式,想用官帽子把我套住?”
“这分明是捧杀。”
“确实是捧杀,但手段比上次高明。”
“不派自己的人出面,找的都是跟晋王府没有直接关联的人发声。”
赵匡胤把茶碗往桌上一搁。
“可老哥想不明白的是,他这么干图什么?”
“把你推上去,你就能被管住?”
“这不是在做梦?”
沈逸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起来。
“老哥,他这一招,其实挺妙的。”
“我不当官,他就摸不到我的底,更没法拿官场那套对付我。”
“毕竟我若是当了官,就得按朝堂规矩来,得罪人,站派系,分人事。”
“他把我在幕后出的那些主意全部摊到台前,以后谁的利益受损了,账就算在我头上。”
“可我在这里卖书,有你赵老哥罩着我,谁也动不了我。”
“可我若出现在朝里站班,那可就成了靶子。”
赵匡胤把茶碗端起来又放下。
“那,你怎么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