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岛
孙管事进书铺的时候，天刚擦黑。
他额头上全是汗，袍角沾着泥点子，一看就是赶了好几天的路。
“公子，登州那边有动静了。”
沈逸正蹲在院里给八哥换水，头也没抬。
“怎么个动静？”
“周福亲自去了石岛。”
孙管事从怀里掏出郑德茂的信，摊在石桌上。
“他在那边待了三天，跟当地的渔夫打听航道水深。”
“还找了几个人，把石岛岸边那几间塌了多年的旧仓库重新丈量了一遍。”
沈逸把水瓢扔回桶里，在藤椅上坐下。
“他要的仓库多大？”
“至少能存上千斤货。渔夫说他拿棍子在地上画了好几个圈，每个圈都比一间屋子大。”
“那就是准备长期用了。”
孙管事灌了半碗凉茶，抹了把嘴。
“公子，郑老板问要不要在石岛设卡？”
“不急。”
沈逸靠在椅背上。
“他现在只是在探路。”
“货还没到石岛，你设卡等于告诉他你在盯。”
“等他把货从登州仓库转运过来，上了船，出了海”
他顿了顿。
“那时候再收网，连人带货带船一锅端。”
孙管事掏出小本子记下来，又问了一句。
“公子，郑老板还说，登州港那个姓钱的中间人，最近也在往石岛跑。”
“每次都是半夜去，天亮前回来。”
沈逸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姓钱的跟周福是一伙的，周福负责仓库，姓钱的负责找船。”
“两个人各管一摊，碰头的地方就在石岛。”
他放下茶碗。
“让郑德茂做一件事。”
“把石岛沿岸能停船的地方，地契全盘下来。”
“那地方废弃多年，地契不值钱，谁先拿到地契，谁说了算。”
孙管事的笔停住了。
“公子，盘地契？这不是跟官府打交道吗？”
“不用官府出面。私人买卖就成。”
“岸上那几间旧仓库也一并收了。”
“等周福运货到石岛，才发现码头和仓库全是你的人。”
“到时候要么跟你签承运协议，要么把货拉回去，二选一。”
孙管事合上本子，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听见沈逸在背后补了一句。
“对了，让郑德茂别心疼钱。地契拿到手，以后石岛的码头归他管。海上商船靠岸补淡水、避风浪都得交钱。这笔买卖不亏。”
孙管事走后，院里安静了一阵。
八哥在笼子里歪着脑袋，忽然冒出一句“地契”，紧跟着又来一句“不亏”。
沈逸往笼子里丢了粒花生。
脑子里叮的一声响了。
【检测到宿主发现并布局石岛暗线，有效遏制矿石走私，国运值+80。】
【当前国运值：2270/5000。】
【新项已解锁：复式记账法，兑换需150国运值。】
复式记账法？
这还真是雪中送炭！
兑换！
必须兑换！
沈逸闭上眼，脑子里那股知识涌进来。
从借贷平衡到三栏式账本，甚至科目分类和期末结转都有。
这简直就跟他脑子里装了个提篮桥。
睁开眼，他从藤椅上坐起来。
这玩意儿对大宋来说就是一本天书。
大宋户部每年对账，光看懂就得小半年。
要是能把复式记账推下去，晋王那些藏在账本里的猫腻，一笔都跑不掉。
他没急着拿出来。
等哪天赵普来了再说。
程是户部的。”
“他挑不出刺，只能认栽。”
赵匡胤沉默了一阵，端茶碗的手稳了下来。
“行，老哥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