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式记账
，少一枚不能入账。”
周元辅凑过来看，眼珠子一动不动。
“底下这行是”
“复式记账。每一笔钱记两次，从哪儿来的记一笔，用到哪儿去记一笔。”
“两条线平行记，月底一对，少一分钱都看得到。”
沈逸拿笔在纸上写了个例子。
“比如县衙买一批纸花了五贯。”
“旧法子只记一笔，某月某日买纸支五贯。”
“复式记账记两笔，互锁，谁也别想糊弄谁。”
周元辅把那张纸折好塞进袖子里。
“沈公子，你这套章程写得比户部的人还细。”
“本官冒昧问一句，你以前是不是做过账房？”
沈逸笑了笑。
“没做过。就是觉得记账这事不该那么复杂。”
“钱从哪儿来，花哪儿去，剩多少，三句话说清楚的事，没必要搞成天书。”
周元辅走后没多久，赵匡胤来了。
“贤弟，刚才路上碰见周元辅，他走路带风，跟捡了宝似的。”
“你又给他支什么招了？”
“不是什么招，就是教了他一套记账的新法子。”沈逸把那张三栏式草稿推到他面前。
赵匡胤低头看了半天，忽然冒出一句。
“你这套东西搁在户部，那帮账房先生得骂娘。”
“骂娘才好。骂说明管用，不骂才说明他们在糊弄。”
赵匡胤愣了一拍，随即笑得差点被肘子噎住。
他端起茶碗灌了一口，又把草稿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这个复式记账真有那么神？”
“一笔账记两次，进出必须相等，这不就是给朝廷装了一副算盘珠子？”
“差不多。只不过这副算盘不是算数字的，是算人的。”
“账面上每一笔进出都对应着经手人。”
“月底一对，数字对不上，经手人就得解释。”
“解释不出来就得认罚。”
“以前做假账只改一行字，现在得同时改两条线，还得把科目对平。”
“难度大了不是一星半点。”
赵匡胤盯着那两行字看了半天，把肘子咽下去。
“你想得很周到，只是这件事若推行到全国，各州县都得设专门的计吏，这些人的俸禄从哪里出？”
“从裁撤书手里出，眼下六部每年雇书手誊抄账册，花九万多贯。”
“计吏接手之后，各衙门留几个写字好的誊抄定稿归档，剩下的调到各转运司当计吏，差缺对得上，人也用得顺手。”
赵匡胤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桌上那张草稿，没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