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杯酒释兵权那天,我骂醒了赵匡胤 > 第247章 辽国送上门的港口

辽国送上门的港口
傍晚,赵匡胤来了。
手里提着一坛黄酒,进门先给自己倒了碗,灌了半碗。
然后把碗往石桌上一顿,碗底磕出闷闷的一声。
“今天朝会上出了件怪事。”
“辽国那边派人送了一封密函,说愿意在大宋和辽国之间设一个中立港,专供两国商船中转。”
“条件是大宋把海商牌照的发放权分辽国一半。”
沈逸正拿竹签剔牙,手停住了。
“中立港?辽国提的?”
“对。密函是韩延徽走之前留在礼部的,今天才送到御前。”
赵匡胤从袖子里掏出那封密函的抄本摊在桌上。
“上头说辽国东海岸有三个天然良港,愿意拿出来跟大宋合营。”
“合营期间双方商船免检,货物免税。”
沈逸拿过抄本从头看到尾。
看完之后把抄本翻过来看了背面,又翻回去重看了一遍。
“老哥,韩延徽在东京待了不到一个月。”
“他在驿馆的时候,每天都在看什么?”
“看军校学员换防。”
“还有呢?”
赵匡胤想了想。
“他临走之前让随从去了一趟登州港,说是想买点大宋的丝绸带回去。”
“在登州港待了一天。”
“就一天。”
“这一天时间里他还见了谁?”
赵匡胤没接话。
他把茶碗端起来,又放下了。
“辽国东海岸那三个天然良港,往北太冷,冬天封冻三个月。”
“往南离高丽太近。”
“说白了就是位置尴尬,自己用不上,不如拿来跟大宋做交易。”
沈逸把密函抄本搁在桌上。
“那咱们接不接?”
“接。”
“但不给他海商牌照的发放权,只给他码头租金分成。”
“大宋的船停他的港按天付租金,跟租仓库一样。”
“牌照还是归大宋市舶司发。”
“这样一来辽国有钱赚但没权管,大宋有权管但愿意分钱。”
“双方都觉得自己占了便宜但真正定规矩的只有一方。”
赵匡胤把剩下的半碗酒端起来盯着碗底。
“上回辽国要断铁料你没答应,这回要分牌照权你还是没答应。”
“不过话说回来,上回是硬顶回去,这回是软接过来。”
“换了个花样,根子没变。”
“让步不是解决问题,是把问题挪到以后。”
沈逸把竹签搁进碟子里。
“铁料不能让是因为草原上的部落刚拴住。”
“牌照不能让是因为海上的规矩刚铺开。”
“这时候松手,之前的功夫全白费了。”
赵匡胤把碗里的酒一口闷了,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花生壳。
走的时候步子比来时稳了几分。
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
“贤弟,你在海上铺的这张网,到底要铺到多大?”
沈逸靠在椅背上看着院里那棵老槐树。
树叶已经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戳在暮色里。
“铺到辽国主动来找大宋谈中立港的那张纸上为止。”
赵匡胤没再接话,大步走了。
工部郎中周元辅登门那天,天上飘着小雪。
他进门时肩头落了一层白,春草拿了块干布替他掸掉。
绿姝倒了碗热茶端过来,他双手捧着碗没喝,先叹了口气。
“沈公子,下官在工部干了十五年,从没被几位老主事同时指着鼻子骂过。”
沈逸正往火盆里添炭,火筷子停在半空。
“骂你什么?”
“骂我是要把天下工匠的饭碗全砸了。”
周元辅从袖子里掏出一本折子搁在桌上,折子边角已经磨起了毛。
“上回韩少监在工部跟几位老主事吵完架之后,船舶司的老温师傅回家想了整整三天。”
“想通了,愿意配合拆分。”
“但织造局那边还有几位死活不肯松口。”
他翻开折子,上头密密麻麻签着七八个名字。
沈逸接过折子翻了翻。
措辞很讲究,从头到尾都在讲“匠人之心”和“器物之魂”。
但翻到末页,那些签名的笔迹里有一两个眼熟得很。
“这个孙主事签名旁边这笔横,跟张德荣以前荐举文书上的笔锋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周元辅愣了一下,凑过来看了看。
“沈公子眼力真准。”
“孙主事确实是张德荣在户部时举荐到织造局的。”
“不过他已经调离户部多年,跟张德荣明面上没有往来。”
“明面上没有往来,不代表背面没有。”
沈逸把折子合上搁在桌角。
“老周,工部那几位老主事到底在反对什么。”
“是怕自己没用了,还是怕自己对工匠的控制被拿掉?”
周元辅沉默了一会儿。
“说实话,两种都有。”
“船舶司的老温师傅手艺没得说,但他带过的徒弟几十个能独立上手的不超过十个。”
“不是徒弟笨,是他教东西从来只做不说。”
“拆分管理法把工序拆成几十个工位,换谁都能上手,他就不用再在旁边盯着了。”
“他最开始也反对,觉得这是要砸他饭碗。”
“后来韩少监跟他掰扯了半天,他回去想了三天,想通了。”
周元辅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
“但织造局那几位不一样。”
“他们不是怕自己没用,是怕失去对徒弟的把控。”
“现在徒弟离了师傅就上不了手,师傅就永远是师傅。”
“工序一拆,徒弟照着工序单就能干活,师傅的地位就没了。”
“说到底,老温是怕手艺失传,那几位是怕地位不保。”
“怕手艺失传的好办。”
“怕地位不保的难缠。”
周元辅点头。
沈逸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
冷风灌进来,火盆里的炭火跳了一下。
他站在窗边吹了一会儿冷风,转过身。
“老温师傅后来怎么想通的?”
“韩少监跟他说了一句话。”
“说沈公子讲过,认器物的人死了器物就断了,认工序的人死了下一个照着工序单照做不误。”
“老温琢磨了三天,说这话在理。”
“他这辈子最怕的不是自己没用了,是船坞里那些年轻工匠没一个能摸到他这个程度。”
“他教了四十年徒弟,能独立上手的超不过十个。”
“不是徒弟笨,是他教东西只做不说手势摆给徒弟看,但为什么摆这个手势,他从没讲清楚过,徒弟也就从没真学会过。”
“工序单逼着他把手势变成文字,把经验变成步骤。”
“这样一来不管他在不在场,年轻工匠照着工序单干,出来的活跟他亲手干的一样。”
“他说这叫借纸传艺,比借手传艺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