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杯酒释兵权那天,我骂醒了赵匡胤 > 第248章 绝活也要全部被记录成文字了

绝活也要全部被记录成文字了
沈逸关上窗户坐回椅子上。
“老温想通的这个道理,就是拆分管理法的根子不是把绝活拆散,是把一个人攥在手里的东西变成所有人都能照着办的规矩。”
“他摸了四十年木料,手感不可能完全用文字写出来。”
“但可以拆成几项指标:含水量、纤维密度、虫蛀孔洞。”
“每一项配一套判断标准。”
“年轻人摸上几百块木板,对照工序单上的指标反复验证,照样能练出八九不离十的眼力。”
“他现在愿意配合,是因为想明白了一件事:工序单不是砸饭碗的工具,是让手艺比他这个人活得长的活法。”
周元辅听完沉默了半天。
他把那本联名折子拿起来收进袖子里,站起来拱了拱手。
“沈公子,下官回去之后让船舶司把老温这批配合的老师傅单独请出来,给他们设一个匠作顾问的职位。”
“不用动手干活,只负责把几十年的经验整理成文字编进工序册里。”
“每整理一条给一条的补贴。”
“这招叫技术入股。”
“不出工只出经验也算份子。”
周元辅眼睛亮了。
“对,就是这个意思。”
“他们出经验,朝廷出纸笔,年轻人出力气。”
“三方各取所需,谁也不会觉得委屈。”
两天后周元辅把船舶司老温带到书铺。
温师傅六十出头,脸被海风吹得糙红,手指骨节粗大得像铁钳。
进门时站在院中间左右看了看,最后在石墩上坐下。
坐下之后第一句话就是:“沈公子,上回韩少监跟我说的那个工序单,我琢磨了好几天。”
“你说拆开不是砸饭碗,是让手艺活得更长这话我听进去了。”
“但你得给我说清楚,怎么拆。”
沈逸站起来走进屋里拿出纸笔搁在石桌上。
“温师傅,把你造船的绝活拆成三道工序。”
“第一道,木料检验。你摸过几万块木板,手感可以拆成含水量、纤维密度、虫蛀孔洞三项指标,每一项配一套判断标准。”
他指向第二道线。
“第二道,龙骨接合。你摆龙骨听声音,严丝合缝是闷中带脆,严过头了发闷,松过头了发脆三种声音对应三种结果。年轻人听几百次就能记住。”
第三道线。
“第三道,油脂处理。船板防腐用桐油和石灰混合。你靠闻气味能判断比例。现在改成定量配方,多少斤桐油配多少斤石灰,用秤称不用鼻子闻。换一个人照着配方做出来的防腐效果跟你一致。”
温师傅低头看着纸上那三条线,看了一会儿把手里的老船板翻过来放在桌上。
“沈公子,水分多重的木料算合格?”
“这个得你定。”
“你摸过的木料多,知道哪一遍手感对应哪种含水量。”
温师傅沉默了良久。
他伸手摸了摸桌上那块老船板,又把它翻过来看了看反面。
“我以为你是要把手艺用条条框框给锁死。”
“现在想来不是锁死,是把说不出来的东西画清楚。”
他站起来走到沈逸面前停了片刻,忽然弯下腰来作了个揖。
“老朽在船舶司四十多年,造了两三百条船。”
“每一艘能出海的船都是靠这双手摸出来的。”
“可徒弟们没一个能摸到我这个程度。”
“不是他们不用功,是我教东西从来不开口这道工序要什么手势、这道火候看什么颜色,我脑子里全清楚,就是说不出来。”
他的声音有些发哑。
“沈公子,你要是能让我的手艺留下来,我这几个徒弟结不结业都行。”
沈逸把那张纸折好递给他。
“温师傅,手艺留下来靠的不是感动,是工序。”
“你回去跟周大人先把木料检验那第一步写出来。”
“写完了让年轻工匠照着检验。”
“检验准确率高了,就说明你的绝活可以传播了。”
温师傅把那张纸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转身大步走了。
走的时候步子里带着风,脊背比来时挺直了几分。
周元辅站在旁边看完了全程,半天没说话。
最后他看了看石桌上那块老船板,又看了看沈逸,摇了摇头。
“沈公子,下官以后来找你谈公事之前,先得做足心理准备。”
“因为每回来都会觉得自己这辈子白活了。”
沈逸从桌上拿了块酱肉塞嘴里。
“别白活。”
“你们是把手艺锁在自己脑子里,我不过是配了把钥匙。”
“锁还是你们的锁,东西还是你们自己的东西。”
周元辅走后,沈逸在院里站了一会儿。
脑子里叮的一声响了。
【检测到拆分管理法在船舶司落地,国运值+50。】
【当前国运值:2320/5000。】
他把火盆往藤椅边上挪了挪,重新躺下。
春草从后院探出头来,手里还攥着那本《千字文》。
他想问什么,张了张嘴又咽回去了。
沈逸没回头,但他知道春草要问什么。
“船舶司是给水师造船的。”
“大宋一半的战船都是他们造的。”
“工序拆开之后每道工序只知道自己的活,不知道自己造的零件最后装在哪艘船上。”
“造龙骨的不知道甲板长什么样,造甲板的不知道船舵是哪种型号。”
“军器监上回定下的规矩机密图纸分三份,互不通气。”
“辽人就算买通一个工匠也拿不到整份图纸。”
春草把《千字文》合上。
“公子怎么知道我要问这个?”
“你刚才在门口站了好一阵没动。”
“要么是想问这个,要么是不认识书上的字。”
春草挠了挠头,翻开书指着其中一页。
“这个字确实不认识。”
开春之后,登州港的海冰开始化了。
郑德茂站在码头上,看着最后一块浮冰被潮水卷走。
港口封冻了两个月,他的船队在岸上憋了整整一冬。
开港第一天,码头上就挤满了人,挑担的、赶车的、扛货的,吆喝声把海鸥吓得不敢落下来。
一个伙计从市舶分司跑出来,手里举着刚贴出来的公告。
“东家,朝廷定了。”
“通州港今年开始对高丽商船开放长期泊位,登州港的市舶分司升格为正司。”
郑德茂接过公告扫了一遍。
公告末尾附了一条:凡持有大宋海商牌照者,可在辽国东海岸两个指定港口停靠补给,按天缴纳码头租金。
租金标准由大宋市舶司制定,辽国方面不得擅自加价。
他盯着最后那句话看了好一阵。
这不是合营,是租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