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国的港口成了大宋展台
郑德茂站在登州港码头上，看着最后一块浮冰被潮水卷走。
港口封冻了两个月，他的船队在岸上憋了整整一冬。
开港第一天，码头上就挤满了人。
挑担的、赶车的、扛货的，吆喝声把海鸥吓得不敢落下来。
一个伙计从市舶分司跑出来，手里举着刚贴出来的公告。
“东家，朝廷定了。”
“通州港今年开始对高丽商船开放长期泊位，登州港的市舶分司升格为正司。”
郑德茂接过公告扫了一遍。
公告末尾附了一条。
凡持有大宋海商牌照者，可在辽国东海岸两个指定港口停靠补给，按天缴纳码头租金。
租金标准由大宋市舶司制定，辽国方面不得擅自加价。
他盯着最后那句话看了好一阵。
这不是合营。
是租赁。
大宋的船停辽国的港，按大宋的规矩交钱。
辽国只管收租金，无权查验货物。
换句话说，这条海路上的规矩还是大宋定的。
郑德茂把公告折好塞进怀里，转身吩咐伙计磨墨备纸。
他在给沈逸的信末加了一段话。
“沈公子，小的想了很久。”
“辽国港口租赁契约生效之后，私自停靠非指定港口的货船会被辽国水师扣押。”
“周福那批人手里虽有辽国水师通行文书，但非指定港口一旦被查，文书反而成了私相授受的罪证。”
“他们铺的那条暗路，正在被自己签的契约一点一点堵死。”
当晚快船把信送往东京。
沈逸看信时正蹲在院里给新栽的茄子苗浇水。
春草举着油灯蹲在旁边照亮。
绿姝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锅铲。
“公子，郑老板信上说什么？”
沈逸把信折好递回去。
“他说晋王往北铺的那条暗路快走不通了。”
“辽国港口租赁契约是大宋跟辽国朝廷签的。”
“辽国水师再怎么跟晋王的人私下有往来，也不能公开违抗朝廷的契约。”
“私自停靠非指定港口，水师不查是失职。”
“查了，周福那批货就是走私加资敌两项罪名。”
“辽国水师担不起这个责。”
春草问那批货现在在哪儿。
沈逸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泥。
“应该已经转到了某个小渔港里，进退两难。”
“往前是辽国水师的巡防区，往后是大宋的市舶分司。”
“货压着出不了手，每压一天多一天的仓储钱。”
“他要么烂在手里，要么找中间人低价清仓。”
“不管选哪条路，都会留痕。”
郑德茂的信送抵书铺后不到五天，李铁柱也送回了一条消息。
周福最近在登州港连续见了两个高丽商人。
见面都在半夜，谈的时间很短，一炷香不到人就走了。
那两个高丽商人回去之后到处打听怎么申请大宋的海商牌照，问得很细。
牌照申领流程、信用评级标准、仓库租金价目表，每样都问。
沈逸靠在藤椅上听完，拿食指轻轻叩了两下扶手。
“周福在找退路。”
“他自己不能申请海商牌照，只能找有牌照的高丽商人把货运出去。”
“但他找的高丽商人也在观望，说到底，周福手中没有合规的货物来源证明。”
“市舶司不是傻子，没有来路证明的货，就算上了船也出不了海。”
他站起来走到八哥笼子前往食罐里添了把小米。
“让郑德茂不用做别的。”
“把通州港最近三个月的货物流水公告抄发登州港。”
“就贴在市舶分司公告栏旁边，让所有高丽商人都看到。”
“不是逼周福认输，是让他找的中间人自己退缩。”
“中间人看到公告上的规矩就会明白，帮周福运货等于拿自己的牌照冒险。”
“谁也不愿意为了一笔买卖砸掉辛辛苦苦刚拿到的牌照。”
李铁柱把这几句话记在心里，连夜赶往登州。
当晚赵匡胤来了。
手里没带油纸包，进门自己倒了碗茶灌了半碗。
他在石墩上坐下，把茶碗往石桌上一搁。
“贤弟，辽国港口租赁契约今天正式生效了。”
“第一个进港停靠的船队，出人意料又是高丽人领头，他还带着海商牌照和全部货物清单。”
沈逸正拿竹签剔牙，手没停。
“这高丽人叫朴仁勇。”
赵匡胤怔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上次孙提举的奏折里提过。”
“他是第一个在通州港申请大宋海商牌照的外商，也是第一个把高丽红参换成大宋茶叶的高丽商人。”
“现在又是第一个停靠辽国租赁港的。”
“他不是在抢先，是在验证上一次的选择对不对。”
沈逸把竹签搁进碟子里。
“朴仁勇这个人很精明。”
“他每走一步都在测试大宋的规矩管不管用。”
“上回在通州港，他看中的是滑轮组和公告栏。”
“这回在辽国港口，他看中的是大宋租赁契约里那条，辽国不得擅自加价。”
“他把这条当护身符，第一个冲进去试探。”
“辽国水师没拦他，规矩就坐实了。”
赵匡胤灌了口茶，把碗搁下。
“规矩坐实了之后，周福那批货就更难出手了。”
“对。”
“指定港口有租赁契约保护，非指定港口有走私嫌疑。”
“前一个合法，后一个违法。”
“朴仁勇把第一条路走通了，等于把第二条路堵得更死。”
赵匡胤沉默了一阵，忽然笑起来，闷闷的那种。
“贤弟，你把辽国的港口变成了大宋的规矩展示台。”
“高丽商人在上面走来走去，越走越信。”
“周福在底下看着，越看越绝望。”
“老哥说笑了，这可不是我展示的。”沈逸靠在椅背上，
“而是朝廷，是孙提举的公告栏，方监工的保养流程，这些人把大宋的规矩延伸到海外，才有的如此结果。”
“我，只是画了几张图罢了。”
“你小子足不出户，却让大宋的规矩辐射到了整个天下。”赵匡胤把茶碗里的凉茶一口喝完，“贤弟如此出彩，老哥也得回去努努力了。”
说着，赵匡胤大步离开。
就在他刚出书铺的大门，沈逸这边却又响起了系统提示。
【检测到辽国港口租赁协议生效，大宋海权规则延伸至辽境，国运值+80。】
【当前国运值：2460/5000。】
【新项已解锁：四轮马车转向架，兑换需180国运值。】
【是否兑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