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杯酒释兵权那天,我骂醒了赵匡胤 > 第272章 暗线换手

暗线换手
方主事的信送到晋王府时,赵匡义正在换鱼缸里的水。
竹舀子搁在缸沿上,缸底沉着几颗褐色的石子。
那条锦鲤自从上回死了一条之后,剩下这条也不太爱动了,整天沉在缸底,尾巴偶尔摆一下。
张德荣站在旁边,把方主事的信看了一遍,才问道:
“王爷,那接下来”
“方主事那条暗线全部放弃。”
“青泥洼、茶叶铺、登州港仓库,连同你之前经手的盐引旧账,一刀切。”
“全都不要了!”赵匡义转过身,
“换一条新线。”
“不走海路了?”
“海路留给方主事,他不是还在登州待着吗?”
“就让他继续待着,照常写信,照常送记录,照常往破庙送包袱,只是包袱里不再装船期,装些无关紧要的东西,糊弄沈逸的人,拖住他的精力。”
赵匡义重新在椅子上坐下。
“新线走陆路。不走登州,不走通州。”
“从河北西路走,过真定府,往北出雁门关,进辽国西京道。”
“矿石也好,情报也好,全部走草原上的旧商道,绕开所有市舶司和驿站。”
张德荣迟疑了一下。
“王爷,雁门关是王全斌的防区。”
“他那个雁门关守将出了名的油盐不进,巡关的兵丁查走私比海上的巡船还狠。”
“不查走私。”
赵匡义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泛黄的地图铺在桌上,是枢密院存档的河北西路驿路旧图。
“查矿石当然过不去,但查茶叶呢?查布匹呢?查药材呢?”
他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沿着真定府往北,在雁门关外折向西边。
“雁门关守军查的是军器、铁料和火药。茶叶布匹是民间贸易,他们不会逐车查验。”
“矿石可以分拆。一批矿石分几十车,藏在茶叶篓底下。”
“每车藏一点,过关之后在大同府重聚。”
“那到了辽国西京道之后呢?”
“有人接。”
赵匡义把地图翻过来,背面写着一个名字:耶律斜轸。
张德荣看着那个名字,喉咙有些发干,声音也压得更低了。
“王爷,耶律斜轸是萧挞凛的旧部。萧挞凛撤到西域之后他还留在西京道,此人跟咱们素无往来”
“正因为他跟萧挞凛不是一条心,他才需要外援。萧挞凛还有旧部在辽国朝廷里,耶律斜轸被压着升不上去,手里缺银子也缺铁料。跟大宋做买卖是资敌,跟晋王府做买卖两头都不沾。”
赵匡义把地图翻过来,手指点在雁门关外那个圈上。
“他知道本王是谁,本王也知道他是谁。但契书上不会写这两个名字。契书上写的是两个中间人,他那边是一个叫萧德里的皮货商,本王这边换个人去替方主事。”
“换谁?”
“王老四。”
张德荣的表情在灯下僵了一瞬。
上回他派人从乡下找来这个王老四去书铺闹事,找侄女绿姝哭穷,结果李铁柱给了笔钱把人送走了,后来再无音讯。
“他不是被送出东京了吗?”
“送出去了,在乡下待了大半年。花光了那笔钱,老婆的病没好,又欠了新债。”赵匡义靠在椅背上,“你跟他说,不用闹事,让他去真定府开个杂货铺。只做一件事,收茶叶、布匹和药材,装车往北发。每车让他抽几文钱。问起来就是正经买卖,雁门关那边查也查不出毛病。”
张德荣应了一声,退了出去,门在身后关上。
赵匡义一个人在书房里坐了很久。
他把耶律斜轸的名字从地图背面划掉,只留下“萧德里”三个字。
鱼缸里的锦鲤甩了一下尾巴,水花溅在缸沿上。
他站起来走到缸前,把手指贴在水面上等了好一阵,鱼没有浮上来。
王老四是半个月后到真定府的。
他穿着件新买的灰布棉袍,站在真定府城南的骡马市上,左顾右盼了好一阵才找到那间张德荣替他租好的铺面。
铺子不大,门板旧得发黑,门口的青石台阶缺了一角,但位置还不错,就在骡马市旁边,往来的牛车商队都要从门口过。
招牌是新做的,四个字:“四合杂货”。
他站在招牌底下仰头看了半天,拿袖口擦了擦额头的汗,掏出钥匙开了门。
铺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几排旧货架,上头积了厚厚一层灰。
他从怀里掏出张德荣给的进货单子,上头列着茶叶、布匹、药材的进价和出货价,字迹工工整整,他看了半天才认出几个字来。
张德荣跟他说过,不用识字,只管收货发货。
每车货抽三文钱,一个月跑上几十车,比种地强出十倍不止。
他把进货单子折好塞进怀里,又想起来时张德荣让他看的那些采买记录——方有福以前不识字,在通州港码头上先学了滑轮组的保养流程,现在能看懂简单的操作规范了。
他不知道这个方有福是谁,但张德荣既然拿这人来比,就是说自己不识字也没关系,肯干就行。
他把袖子一挽,开始扫灰。
当天晚上真定府下了入秋后的第一场雨。
雨不大,淅淅沥沥敲在铺子后院的瓦楞上。
王老四蹲在门槛上看着雨发呆,手里攥着临走时张德荣给他的那叠东西,有房契、进货单,还有一张单独折好的纸,上头是张德荣亲自写的几行字。
他不识字,但这些字的意思来之前他反复听了好几遍,已经记在心里了。
他只知道照这上头写的办,就能留在这儿,有铺子,有活干,不用再回乡下欠一屁股债。
至于这些茶叶布匹怎么收、往哪儿运、到了那边归谁接,他不想知道。
张德荣说过,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这话他记得最牢。
郑德茂的账房先生是在王老四盘下铺子半个月后,才从真定府的茶叶贩子嘴里听到“四合杂货”这个名字的。
他正在核对潞州线上一批新茶的进价。
茶叶贩子随口提了一句,说真定府新开了家杂货铺,收茶叶的价格比市价高出将近一成,不问品质,有多少收多少,现钱结账,已经收了好几车了。
账房先生放下笔。
“东家是谁?”
“是个外乡人,姓王,不怎么说话,带个伙计收茶叶,自己连秤都不太会看。”
账房先生当天就把这件事写进信里,让人送回东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