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杯酒释兵权那天,我骂醒了赵匡胤 > 第273章 陆路上的新铺子

陆路上的新铺子
孙管事把真定府的消息送到书铺时,沈逸正蹲在院里摘茄子。
茄子结得比去年多,紫黑紫黑的,沉甸甸往下坠。
春草蹲在旁边拿竹篮接着,每接一个就报个数。
“六个…七个…八个…”
孙管事进门时额头上一层细汗,他从怀里掏出郑德茂的信摊在石桌上。
“公子,真定府那边新开了家杂货铺,招牌叫『四合杂货』。”
“收茶叶的价格比市价高出一成,不问品质,有多少收多少。”
“现钱结账,已经往北发了好几车货了。”
沈逸把最后一颗茄子搁进篮子里,拿围裙擦了擦手。
“东家是谁?”
“姓王,外乡人。”
“不怎么说话,连秤都不太会看。”
孙管事翻开小本子。
“郑老板的账房先生觉得不对劲,让他查了一下。”
“铺子的房契是在真定府衙门过了户的,承租人的名字叫王四喜。”
“乡下人,以前在东京附近种地,去年才来的河北。”
沈逸在石墩上坐下。
“王四喜?”
春草手里的竹篮顿了一下,脱口而出:“公子,王老四不就叫王四喜?”
沈逸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点意外——你小子记性见长啊。
“送走大半年了,忽然跑到真定府开杂货铺。”
“他哪来的本钱?”
孙管事把小本子翻过一页。
“这就是最不对劲的地方。”9
“郑老板查了他盘铺子的银子,是从东京一家钱庄汇过去的,汇款的账户是张德荣。”
沈逸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头上轻轻叩了两下。
“张德荣出钱,王老四出面,在真定府收茶叶往北发。”
“这条线不走海路,走陆路。”
他站起来走到桌前铺开驿路图,手指从真定府往北移,停在雁门关。
“真定府往北是雁门关,出关往西是辽国西京道。”
“王全斌守在雁门关,查的是军器、铁料和火药。”
“茶叶布匹是民间贸易,不会逐车查验。”
孙管事明白了什么,脸色有些变了。
他紧张道:“公子,他们换路线了?”
“不走登州不走通州,改走河北西路。”
“出雁门关进辽国西京道,绕开所有市舶司和驿站。”
“海路被安全通告和船期公示堵死了,方主事那条线废了。”
“换陆路是迟早的事。”
沈逸的手指在雁门关的位置停住。
“张德荣让王老四出面,是因为这个人底子干净。”
“查到他头上也只是一家杂货铺,收茶叶发茶叶,全是正经买卖。”
“问起来就是自己攒了点本钱做小生意。”
“什么都问不出来。”
春草问要不要让李铁柱去真定府把人带回来。
“带回来干什么?”
“他现在什么也没干,就是收茶叶。”
“你去抓他,他反问你哪条王法不许收茶叶?”
沈逸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让他收。”
“不光让他收,让郑德茂在真定府也开一家茶叶铺,就开在他对面。”
孙管事的笔顿住了。
“公子,这不是上回在福州对付那三家茶铺的招数?”
“招数不怕老,管用就行。”
“郑德茂的铺子不收茶叶,只做一件事,把真定府茶叶的市价用邸报公告栏的方式贴在门口。”
“每天更新,跟通州港码头的价目表一个路数。”
“王老四收茶叶比市价高一成,价目表一贴,全真定府的茶贩子都知道他多给了钱。”
“多给钱就会有人问为什么。”
“问得多了,他自己先慌。”
“他一慌,就会去找张德荣请示。”
“张德荣一有动作,李铁柱的人在巷子口等着就是了。”
孙管事又问了一句。
“公子,张德荣现在不是正被周元辅查旧账吗?”
“他怎么还有心思在真定府铺新线?”
“正因为被查旧账,他才更急着铺新线。”
“旧账翻出来他迟早要被问罪,不如趁还没被抓,把晋王交代的事赶紧办完,也好将功补过。”
沈逸把茶碗搁下。
“不过话说回来,张德荣现在的心态跟之前不一样了。”
“上回郑德茂请他喝茶,他去了,说明他心里虚,想探口风。”
“心虚的人容易出错,错一次就够了。”
郑德茂办事快。
接到信之后不到十天,真定府骡马市对面就多了一家新铺子。
招牌上写着“郑记茶行真定分号”,门面不大,但打扫得干干净净。
门口立了块木牌,上头贴着一张价目表:真定府茶叶市价,绿茶每斤多少文,红茶每斤多少文,花茶每斤多少文。
底下还有一行小字:本价目每日更新,参照通州港公告栏格式。
茶贩子们路过的时候都停下来看一眼。
看完价目表再扭头看对面“四合杂货”的招牌,心里一算,姓王的多给了将近一成。
当天晚上就有人在茶摊上议论开了。
“那个姓王的连秤都不会看,还多给钱,他这买卖怎么做?”
“谁知道呢,反正现钱结账。”
“不会是洗黑钱吧?”
“洗黑钱也该压价收,哪有抬价收的?”
这话传着传着就传到了王老四耳朵里。
王老四蹲在门槛上听完,拿袖子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没敢接话。
他心想自己只是照着张德荣给的价收茶叶,哪里知道什么黑钱白钱。
当天晚上他在后院给张德荣写了封信,托驿站寄出去,信封上只写了个“东京”,画了个记号。
李铁柱从巷子口回来时,天已经黑了。
他把一封信放在石桌上。
“公子,狗动了。”
沈逸拆开信一看,信是从真定府驿站截下来的,封皮上画着个圈,圈里点了个点。
前几次方主事往晋王府寄信,用的也是这种记号。
“张德荣在真定府铺新线,王老四在前头收茶叶,张德荣在后头指挥。这条线的另一头在辽国西京道,接货的人是谁?”
“末将还在查。”
“不过雁门关那边的兄弟说,最近有个叫萧德里的皮货商常驻大同府,隔三差五就派人来关口接货。”
沈逸把信折好放在桌上。
“告诉郑德茂,让他在雁门关外也开一家分号,就在萧德里的皮货铺对面。”
“老规矩,只贴价目表,不截货。”
“让价目表替他说话。”
沈逸让郑德茂在雁门关外开铺子,不只是为了盯住萧德里,这步棋的另一头还拴着草原上的那几个部落。
术赤的信用评级已经稳在乙等,铁料配额从最初的每百斤二十匹降到了十五匹。
春末他派人往易州多送了三十匹马,主动提出想把原本设在野狐岭附近的检疫点往南迁一段,接受大宋马官的定期抽检。
王全斌在信里说,术赤这是在拿行动证明他的信用配得上甲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