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杯酒释兵权那天,我骂醒了赵匡胤 > 第280章 各方来报,深藏功与名

各方来报,深藏功与名
邸报传到泉州那天,有几个做海商的老头蹲在公告栏前从头看到尾。
看完之后其中一个说了句让旁边人愣住的话。
“这比戏文还好看。”
“戏文里贪官被斩了就完了,这上头还写着怎么查出来的。”
与此同时,雁门关外的茶叶铺照常营业。
王老四每天蹲在门槛上收茶叶,过秤结账,现钱付讫。
他不知道周福已经被抓了,也不知道张德荣流放岭南。
他只知道自己照着进货单收茶叶,每车抽几文钱,比种地强。
郑德茂的伙计继续在对面记出货记录。
价目表每天更新,出货频次每月汇总,一切都按沈逸定下的规矩在转。
张德荣案子审结之后,各方消息像约好了似的,一股脑涌进了书铺。
先是王全斌从易州送来的信。
信上说术赤和札木合联手把耶律斜轸派去的使者撵出了草原。
术赤还让人带了一句话到易州集市。
“大宋的铁料配额是按信用分级定的,不是按谁嗓门大定的。”
“耶律斜轸连价目表都没有,凭什么让我们跟他走?”
王全斌在信末尾加了一句自己的话。
“末将听着这话,觉得术赤像是在易州集市上泡久了,连吵架都学会用价目表这三个字了。”
沈逸看完把信搁在石桌上。
“术赤现在护的不是铁料,是配额。”
“耶律斜轸要恢复旧制就是想砸掉信用分级。”
“术赤好不容易升到乙等,配额从二十匹降到十五匹。”
“耶律斜轸要是赢了,他之前几年送的马,做的检疫,送儿子去蒙学,全白费了。”
春草在旁边接了一句。
“公子,术赤这话要是搁在几年前,他自己都不信。”
“人都是这样。”
“东西没到手的时候觉得无所谓,到手之后谁敢碰就跟谁急。”
接着是郑德茂从登州港送来的出货记录汇总。
雁门关外那间茶叶铺过去三个月的出货量持续走低,从每月十几车降到每月四五车,最后一个月干脆没出货。
萧德里在邸报贴出安全通告之后就没再出现过。
连他那个皮货铺门口的招牌都摘了。
郑德茂在信里说,周福被抓之后,萧德里这条线彻底断了。
没人接货,王老四收上来的茶叶堆在后院,已经开始受潮发霉了。
沈逸把出货记录放在一边。
“一条暗线能跑起来靠的是中间人。”
“周福被抓之后中间人没了,暗桩还在,但没人往暗桩送消息,暗桩就是个空壳。”
“耶律斜轸收不到矿石,也收不到情报,他那条陆路算是彻底废了。”
最后是孙提举从通州港送来的奏折抄本。
高丽礼成港船坞正式加入了大宋的标准化联盟。
朴仁勇代表礼成港船坞在加入契书上签了字,承认大宋的滑轮组安装验收标准,弹簧钢通用淬火手册和船舶防水隔舱标准图纸这三套东西作为礼成港的正式规范。
孙提举在奏折里加了一段。
朴仁勇签字时用大宋官话念了一遍标准化联盟的章程,念完之后自己又用高丽话翻译了一遍。
念到“违反标准扣信用分”这一条时停了一下,抬头问了一句。
“信用分会影响到礼成港的船坞评级吗?”
孙提举说会,评级低了配件供应优先级就往后排。
朴仁勇点了点头,把这一条原封不动用高丽话念给他的船坞工匠们听了。
沈逸看到这里,靠在藤椅上眯了眯眼。
信用分级从草原上的铁料配额,走到了高丽船坞的配件供应。
当初定信用分级的时候只是想让术赤和札木合别再为铁料打仗。
现在这东西自己长出腿跑到了海上,跑到了高丽人的船坞里,跑到了朴仁勇用高丽话念出来的章程里。
傍晚赵匡胤又来了。
手里提着一坛黄酒,进门先倒了两碗。
他把王全斌的信,郑德茂的出货记录,孙提举的奏折抄本全看了一遍。
看完之后把酒碗往石桌上一顿。
“耶律斜轸的陆路断了,萧德里的皮货铺关了,术赤和札木合把辽国使者撵出了草原。”
“贤弟,你几年前铺的那些规矩,现在自己长出腿了。”
沈逸端起酒碗喝了一口,又夹了片酱肉嚼着。
“规矩这东西,刚开始定的时候谁都嫌麻烦。”
“但用久了之后,用惯了的人自己会护着它。”
“术赤护着价目表是因为它替他省了马,朴仁勇护着标准化联盟是因为它替他省了心。”
“他们不是在帮大宋定规矩,是在给自己留住性价比。”
“下一步呢?”
“下一步就是通州港了。”
“风力水车在泾阳装好之后,让司农寺把灌溉数据报上来。”
“一亩水浇地省了多少人力,折成银子是多少。”
“数据攒够了之后邸报上发一期完整的水车推广成效。”
“再往后就是等到雨量筒在各驿站布好之后,渭河和黄河的上游数据跟下游数据汇总到一起,汛期提前量变成规矩,变成每年都要走的流程。”
赵匡胤又灌了一口酒。
“贤弟,老哥今天说实话。”
“以前觉得收复燕云是把辽国人赶走就完了。”
“现在才知道赶走辽国人只是程。”
“这三步走完了,燕云收不收回来,已经不那么急了。”
“燕云迟早要收。”
“但收回来之后怎么管,比怎么收更重要。”
“幽州城里有汉人也有契丹人,汉人盼着大宋打回去,契丹人怕大宋打回去。”
“打下来之后怎么让他们觉得跟着大宋比跟着辽国强?”
“靠的不是刀,是价目表和标准化章程。”
“让他们看见跟着大宋做生意能省钱,能公平交易,能不用喝酒拍刀子。”
“人心比城池慢,但人心一旦定下来,比城池牢。”
赵匡胤把酒碗里剩下的酒一口灌了,
“贤弟,若将来史书上记这一笔,会怎么写你?”
沈逸靠在藤椅上,看着院里那棵老槐树。
新叶子已经长全了,密密匝匝把半边院子遮住。
他把那块磨好的剪刀拿起来试了松紧。
“不用写我。”
“写规矩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