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杯酒释兵权那天,我骂醒了赵匡胤 > 第292章 降兵的心态转变

降兵的心态转变
蓟州和顺州开门投降之后,幽州城里多了将近三千降兵。
李铁柱把这些人编成三个营,每营配一个宋军教头。
教头是从神卫军里挑的老兵,在野狐岭蹲了一整个冬天,闭着眼睛都能把燧发枪装填的工序从头到尾背一遍。
第一天操练,李铁柱站在校场上看着降兵列队。
那些降兵穿着辽军的旧皮甲,有的甲片都掉了一半,露出里面磨得发白的衬里。
兵器也不齐,刀锈的锈钝的钝,有个人的长矛断了半截,拿麻绳绑了根削尖的木棍凑合着用。
“赵虎,把军器监送来的新刀发下去。”
李铁柱转头喊了一声。
赵虎带着人从仓库里搬出十几捆新刀,刀刃上还带着淬火后的暗蓝纹。
降兵们接刀的时候手都在抖。
有个辽兵百夫长拿着刀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忽然抬头问了句。
“这刀,真给咱们用?”
“给。不光刀给,甲也换。”
李铁柱拍了拍自己的胸甲。
“军器监新做了一批钢甲,比你们身上这些破皮甲轻一半,结实一倍。”
“跟咱们宋军一个样。”
百夫长低下头,拿粗糙的手掌摸了摸刀刃上的淬火纹。
他沉默了好一阵,忽然说了一句让赵虎愣了半天的话。
“在辽国当了十几年兵,领到的刀也多是旧货,新刀都紧着上京的亲军。”
“你们连降兵都发新刀,就不怕咱们拿了刀反?”
“怕什么。”
李铁柱看着他的眼睛,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给你新刀是让你守城。”
“城里的汉人、契丹人,以后都是大宋的人。”
“你拿这把刀守的是他们的命,也是你自己在这城里住下去的本钱。”
百夫长没再说话,把刀挂回腰间,站进了队列里。
傍晚下操之后,李铁柱坐在城墙根下拿块破布擦枪管。
赵虎从厨房端了两碗面汤过来,蹲在旁边呼噜呼噜喝了几口,忽然放下碗。
“将军,军器监送来的那批火器,要不要也发给降兵?”
“先不发。”
“枪不比刀,装填错了会炸膛。”
“先让他们用火绳枪练半个月的装填工序,练熟了再发枪。”
李铁柱把枪管举起来对着天光看了看,膛线还清晰得很。
“这是沈公子定的规矩,新兵先练装填,练到闭着眼睛都能装好,再发实弹。”
赵虎想了想,又问了句。
“那要是辽国反扑,降兵还没练好枪,怎么办?”
李铁柱把枪管搁在膝头上,端起面汤喝了一口。
“辽国拿什么反扑?”
“耶律斜轸跑了,萧海哲也跑了,西京道的兵被术赤堵在大同府出不来。”
“辽东那边倒是有驻军,可辽国东海岸那几个港口的地方官自己都缺粮,拿什么供辽东驻军南下?”
“等他们绕远路走到幽州,咱们城里的降兵早练出来了。”
他说完把面汤碗搁在城砖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再说了,沈公子在信里写了,降兵不是用来当炮灰的,是用来当种子的。”
“这些人在辽国当了半辈子兵,回去跟同袍说大宋待降兵怎么怎么好,比任何安民告示都管用。”
赵虎歪着脑袋想了想,忽然冒出一句。
“沈公子这招,跟幽州开城门一个路数,开门给人看,看了自己进来。”
“对。只不过开的是降兵的嘴,让他们自己去说。
东京。
春草见这几天常来的赵大柱还没到,有些奇怪的道。
“公子,赵老爷今天怎么没来?”
“他今天可能有别的事。”
沈逸睁开眼,看着院里老槐树刚冒出来的嫩芽。
“蓟州顺州开了门之后,朝里那帮人在吵下一步要不要往辽东打。”
“赵老哥得去听着,听完了再来找我。”
“那要不要往辽东打?”
“不打。”
“辽东太远,驿路没通,粮草运不过去。”
“但辽东的驻军迟早得解决,不是用刀解决,是用规矩解决。”
沈逸拿火筷子在炭盆里画了条线,从通州港往东,过海到高丽礼成港,再往北折向辽国东海岸。
“海路已经有了,邸报已经有了,标准化联盟已经有了。”
“下一步让高丽商人把大宋的规矩带到辽东去。”
“辽东的驻军看见幽州降兵过得比原来好,看见蓟州顺州的城门开了之后免了赋税,自己会算账。”
“算账比打仗慢,但算出来的结果比打仗牢。”
月亮爬上槐树梢头时,春草又端了两碗姜茶出来。
绿姝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问了句公子饿不饿。
沈逸说再等会儿,赵老哥还没来。
话音刚落,巷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响声比平时沉了几分。
赵匡胤推门进来,手里破天荒地没带任何东西。
他在石墩上坐下,自己倒了碗茶灌了半碗,把碗往石桌上一顿。
“朝上吵了一整天。”
“枢密院那帮老将主张趁热打铁往辽东打,赵普说驿路不通粮草不够,两边谁也说服不了谁。”
“散了朝之后赵普跟我说了一句话,这事还得问沈逸。”
“不打。”
沈逸把茶碗搁在扶手上。
“辽东驻军放着不管,他们自己会饿。”
“辽国朝廷现在连幽州都顾不上,更顾不上辽东。”
“辽东的地方官要想不饿死,就得跟高丽商人做买卖。”
“高丽商人现在用的全是咱们的标准,滑轮组的保养流程、淬火标准、新式记账法,全都照着咱们的规矩来。”
“辽东人跟高丽人做买卖,就是在跟咱们的规矩做买卖。”
“做上几年买卖,辽东的驻军就不是辽国的驻军了,是咱们规矩里的商户。”
赵匡胤端着茶碗在掌心里转了两圈,忽然闷笑出声。
“贤弟,你这招叫什么?”
“叫以商养边。”
“仗不打了,买卖照做。”
“买卖做着做着,边界的线就模糊了。”
“边界模糊了,辽东归谁管就不那么要紧了。”
“要紧的是他们用的滑轮组是咱们的标准,记的账本是咱们的格式,签的契书是咱们的规矩。”
沈逸重新在藤椅上躺下。
“到时候辽国朝廷想翻脸,辽东的商户自己先不答应,翻了脸生意怎么做?”
春草从后院探出头来,手里还攥着浇水用的木桶。
“公子,那辽东的事算不算已经解决了一半?”
“一半都不止。”
“辽东的驻军还没动,但他们的粮草已经在咱们的规矩里了。”
“粮草跟着规矩走,刀枪跟着粮草走。”
“刀枪走到哪儿,规矩已经在那儿等着了。”